一天下午,張家的一個管事帶著幾個家丁來到村裡,說要招募青壯年去守城。
“北軍要來了!他們要殺光所有的人!你們想活命,就去當兵!跟高將軍一起守城!打贏了,每人賞十兩銀子!打輸了,什麼都沒有!”
管事站在村口的大槐樹下,扯著嗓子喊。
村裡的年輕人面面相覷。有人問:“真的給十兩銀子?”
“真的!張老爺說話算話!”
李義心動了。十兩銀子,夠他娘看病,夠他妹妹買件新衣裳,夠他家吃一年飽飯。
他咬了咬牙,站了出來:“我報名!”
管事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好!明天一早到張家大院集合!”
李義回到家,把這事跟他娘說了。他娘一聽,眼淚就掉下來了:“兒啊,打仗是要死人的,你不能去……”
“娘,不去,北軍來了也是死。去了,說不定還能活。”李義說,“就算死了,還有十兩銀子的撫卹,夠您和妹妹過幾年了。”
他娘哭得更厲害了。他妹妹也在旁邊抹眼淚。
李義心裡也不好受,但他沒有別的選擇。他是一個農民,一個佃戶,一個底層的螻蟻。
他不能決定自己的命運,只能被別人推著走。
第二天一早,李義去了張家大院。
院子裡已經站了幾百個年輕人,都是附近村子裡的農民。
有的跟他一樣,是被十兩銀子誘惑來的。
有的是被逼來的,張家說了,每家每戶必須出一個人,不出人就收地。
李義跟著人群,被帶到了城外的軍營。
軍營裡亂糟糟的,帳篷不夠,很多人睡在地上。
吃的也不好,稀粥配鹹菜,偶爾有一塊鹹魚,幾十個人搶。
訓練更是沒有,領到一支長槍,教官教了怎麼扎,就完事了。
李義覺得不對勁,但他不敢說。他只是一個農民,一個螻蟻。
他能做的,就是聽話,活下去。
五月中旬,揚州城已經變成了一座巨大的要塞。
城牆被加高了五尺,厚了一丈。
城牆上每隔十步就有一門火炮,大大小小,有從南京運來的,有從西洋人手裡買的,還有從各地衛所搜刮來的。
城外的壕溝挖寬了三丈,深了兩丈,引運河的水灌進去,形成了一條寬闊的護城河。
壕溝外面,密密麻麻地佈滿了拒馬、鐵蒺藜和陷馬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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