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雙亡後,吳耳一個人過日子。
他還要活下去。他把三畝地種上了,每天早出晚歸,拼命幹活。
但一個人的力量有限,加上連續幾個月的稅賦和糧食短缺,他的收成越來越差。
到了九月底,連最後一點糧食也吃完了。他去了鎮上,想找個活幹,但沒有找到。
鎮上的店鋪都關了門,工坊也停了工,因為南明朝廷的加稅已經讓整個地方經濟垮掉了。
他回到家,發現自家的房子也保不住了。
有人來收房子,說是因為他欠了賦稅,房子被官府抵債了。
吳耳站在院子裡,看著那些人把他的家當一件件搬走,包括他爹孃的遺物。
他沒有反抗,也沒有爭辯,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具行屍走肉。
那些人走後,吳耳站在空蕩蕩的院子裡,忽然笑了。
笑聲一開始很輕,後來越來越響,最後變成了嚎啕大哭。他跌坐在地上,用手捶著地面,像一頭受傷的野狗。
什麼都沒有了。
爹沒有了,娘沒有了,地沒有了,房子沒有了,糧食沒有了,錢沒有了。他什麼都沒有了。
他成了一個流民。
十月初,吳耳離開了吳家村。他不知道要去哪裡,只是漫無目的地走著。
官道上,他遇到了很多跟他一樣的人。
面黃肌瘦的流民,揹著破包袱,抱著孩子,攙著老人,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沒有人知道去哪裡,也沒有人在乎去哪裡。他們只是在走,走到走不動為止。
路上有人餓死了,倒在路邊,沒有人管。
有人走不動了,坐在路邊等死。
有人開始搶東西,因為飢餓讓他們忘記了道德和恐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