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案紀實録》第29章 血色孽緣(1)

作者:汝南墨塵·7個月前

血色孽緣:建築鉅子孫天曉之死

黑龍江的建築版圖上,曾有一個名字如驚雷般響亮 —— 孫天曉。

他的工程隊像拓荒的馬群,從冰城哈爾濱蔓延到南國海濱,鋼筋水泥澆築的不僅是高樓大廈,還有他在業界的赫赫聲名。坊間都說,孫老闆手裡的地皮比賬本還厚,哈爾濱有他自營的星級賓館,廣州珠江邊那片待開發的地塊,光租金就能讓尋常人躺贏三代。

更讓人津津樂道的是,這位身家億萬的老闆,偏生了副俊朗模樣。三十出頭的年紀,西裝永遠熨帖得沒有一絲褶皺,笑起來時眼角的細紋裡都像藏著春風,全然沒有暴發戶的粗糲。多少年輕姑娘見了他,眼裡像落了星子,前赴後繼地撲上來,而他總能體面地周旋,把那些隱秘的情愫藏在深夜的霓虹裡,從不讓自家的算盤染上半分緋聞。

1999 年的夏天,這層體面被一場大學同學聚會撕開了一道縫。

那天是六月的週末,哈爾濱的傍晚還帶著點涼意,包廂裡的冰鎮啤酒在玻璃桌上凝成蜿蜒的水痕。張鳳君被同學推搡著坐到主位旁,剛端起酒杯,就聽見鄰座有人喊 “孫總”。她抬眼望去,心臟猛地一縮 —— 那男人側對著她,鼻樑高挺,下頜線繃得利落,正是傳說中那個 “又有錢又英俊” 的孫天曉。

她早從老同學口中聽過他的傳奇:從窮學生到建築大亨,手裡的專案能讓市長親自斟酒。只是當年在黑龍江大學時,他比她低兩級,像兩條平行線,從沒想過會在這樣的場合交匯。更讓她心跳失序的是,他看起來那樣年輕,最多三十出頭,卻已把事業做得如日中天。

酒過三巡,張鳳君端著酒杯站起來,想敬這位 “傳奇校友” 一杯。可指尖剛碰到杯腳,手腕莫名一軟,琥珀色的酒液 “嘩啦” 潑在孫天曉的西裝前襟上。那是件一看就價值不菲的進口料子,酒漬暈開時,張鳳君的臉瞬間紅透了耳根。

“對不起對不起!” 她慌忙掏出手帕去擦,指尖觸到他溫熱的胸膛時,像被電流狠狠擊了一下,猛地縮回手。抬頭時,正撞進孫天曉的眼睛裡 —— 那目光很深,帶著點玩味,又藏著點說不清的溫柔,看得她心潮翻湧,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沒事。” 他輕笑一聲,自己接過手帕,“倒是讓張總見笑了。”

這聲 “張總” 讓她愣了愣。後來才知道,他早打聽清楚了,她是本地小有名氣的貿易公司總經理,當年從黑龍江大學退學,轉去經濟管理幹部學院,畢業後揣著幾百塊錢下海,硬生生在男人堆裡拼出了一片天。

聚會散後沒幾天,張鳳君的電話響了,是孫天曉。他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帶著點磁性:“張總,上次的西裝還得謝謝你,改天請你吃飯賠罪?”

一來二去,電話成了兩人之間的秘密通道。八月的一天下午,孫天曉的電話又來了,背景裡有飛機起飛的轟鳴:“我要去廣州辦事,你要是得空,要不要一起?那邊的荔枝正甜。”

張鳳君幾乎是脫口而出:“好。”

她後來總想起那個廣州的夜晚。珠江的風帶著潮氣,吹進賓館的落地窗,他坐在沙發上看檔案,燈光在他側臉投下柔和的陰影。她走過去遞水,他伸手接過,順勢握住了她的手腕。這一次,她沒躲。

“我不是圖你的錢。” 那晚,她趴在他胸口,聲音輕得像嘆息,“孫天曉,我就是覺得…… 跟你在一起,心裡踏實。”

他摟緊了她,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我知道。我會對你好,一輩子。”

那時的張鳳君信了。她不知道,孫天曉的 “一輩子”,早就被婚姻捆在了別處。他的公司靠著岳父家的人脈起家,賬本捏在妻子侯某手裡,連錢包都得按時 “上交”。在外人眼裡他是呼風喚雨的孫總,回到家卻得看岳父岳母的臉色,連給情人買禮物都得偷偷摸摸攢私房錢。

這份隱秘的愛裡,張鳳君像個虔誠的信徒。天涼了,她買最好的羊絨線,在深夜的檯燈下給他織毛衣,針腳密得能數清;知道他應酬多傷胃,她跑遍哈爾濱的老字號,買回鹿鞭和人參,燉成濃湯裝進保溫桶;甚至他說手頭緊,她眼睛都不眨地掏出存摺 —— 到後來案發,孫天曉從她這裡借走的錢,連本帶利湊了六十五萬。

她還買了個厚厚的牛皮本,成了他們愛情的 “史官”。第一次約會的電影票,去三亞旅遊的登機牌,他隨口說過的一句情話,都被她工工整整地記下來,貼得滿滿當當。她總說:“等咱們老了,就翻著這個本兒,數咱們一起走過的日子。”

可這 “日子”,從 2000 年春天開始變味。

那年三月,張鳳君發現自己懷孕了。她瞞著孫天曉,悄悄關了公司,在家養胎,想等孩子穩了再給他一個驚喜。可命運沒給她這個機會 —— 胎兒三個月時沒了心跳,她獨自一人走進手術室,躺在冰冷的手術檯上,聽著醫生說 “需要剖腹產” 時,眼淚無聲地淌進枕頭裡。

孫天曉自始至終沒露面。他只在電話裡說:“公司忙,你好好養著。”

出院後,張鳳君想重開公司,孫天曉卻發了火:“在家待著!外面那些男人看你的眼神,我不放心!”

他的控制慾像藤蔓一樣纏上來。不准她穿裙子,不准她塗口紅,出門必須裹得嚴嚴實實,連抬頭看一眼路邊的男人都要被盤問半天。為了讓他安心,張鳳君斷了和所有朋友的聯絡,把自己鎖在那間他們 “愛巢” 裡,像只見不得光的鼴鼠。

只有一起出門旅遊時,她才能暫時喘口氣。在陌生的城市裡,他會牽她的手,會給她買冰淇淋,會在鏡頭前笑得像個真正的丈夫。可回到哈爾濱,他又變回那個需要 “按時回家” 的孫天曉,留她一個人對著空蕩蕩的屋子,數著牆上的掛鐘滴答作響。

2003 年,孫天曉的生意開始走下坡路。黑龍江的房地產市場遇冷,他投出去的幾個專案成了爛尾樓,岳父在家指著鼻子罵他 “廢物”,妻子侯某更是三天兩頭跟他吵,連帶著他的脾氣也變得暴躁起來。

第一次動手,是因為張鳳君忘了給他熨襯衫。他像瘋了一樣揪住她的頭髮,把她往牆上撞,直到她額頭滲出血來,癱在地上動彈不得。看著她滿臉是血的樣子,他突然清醒了,“撲通” 跪在地上,扇自己的耳光:“鳳君,我不是人!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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