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 病了?” 有一次,看著他雙眼赤紅、語無倫次的樣子,張鳳君小心翼翼地問。
他猛地瞪起眼睛:“我沒病!你才病了!”
那年七月,兩人去北京辦事,張鳳君偷偷跑到安定醫院。醫生聽完她的描述,眉頭緊鎖:“他這是長期壓力過大導致的精神障礙,嚴重了會有自殺傾向,甚至…… 傷害他人。”
她哄著騙著把孫天曉帶到醫院,醫生開了藥,反覆叮囑:“這藥不能讓他自己拿著,劑量必須你把控。”
張鳳君自己先試吃了三天,確定沒大礙才給他。可藥的副作用太大了 —— 他變得嗜睡、乏力,連看她的眼神都沒了溫度。妻子侯某察覺到他的冷淡,在家裡大鬧,他索性藉口 “療養”,躲到了張鳳君那裡。
靠著藥物和她的照料,半年後孫天曉的狀態好了些。可平靜沒持續多久,2004 年初,黑龍江掀起反腐風暴,幾個曾幫過他的高官接連落馬。孫天曉夜裡睡不著覺,總盯著天花板說胡話:“他們會不會把我供出來?我完了……”
他的精神再次崩潰,比之前更嚴重。他抱著張鳳君哭:“你當年剖腹產捱了一刀,我欠你的,以後我還你一百刀,咱們就兩清了。”
這話像根毒刺,紮在張鳳君心裡。
他們開始玩更極端的遊戲。吵到激烈時,孫天曉會翻出安眠藥,倒一半給她:“死吧,死了就清淨了。” 她真的會吞下去,他也跟著吞。兩人睡兩天兩夜,醒來後繼續吵,繼續打,像兩隻困在籠子裡互相撕咬的野獸。
有一次吵架,孫天曉把那個牛皮本撕了,碎片扔得滿地都是。張鳳君蹲在地上,一片一片撿起來,慢慢拼回去。紙上的字跡暈開了,像她流不幹的眼淚。
她想結束了。
可孫天曉不同意。他找到她,掐著她的脖子吼:“你想分手?你知道我太多事了!我是精神病,殺了你也不用償命!”
他還欠她六十五萬,欠她五年青春,欠她一句像樣的告別。
張鳳君做了最後的準備。她把五年來的照片、車票、日記都傳到網易郵箱,給侯某發了封長信,把所有事和盤托出。她還影印了幾份資料,交給侄女:“我去北京,如果三天沒回來,你就把這些寄出去,寄給孫天曉的公司,他的家人,所有認識他的人。”
她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這五年,她不是他隨便丟棄的影子。
2004 年 8 月 20 日,張鳳君騙孫天曉去了北京。她在商場買了把鋒利的水果刀,藏在包裡。那天下午,孫天曉知道自己被 “騙” 後,在飯店房間裡歇斯底里地咆哮:“你連我朋友都敢利用?你想毀了我?”
兩人打了起來。張鳳君求饒後,他吃了安眠藥睡去。她卻沒睡,給侯某打了電話:“我是孫天曉的情人,你去網上看,那些照片會告訴你一切。”
第二天早上,孫天曉醒來,得知侯某知道了真相,徹底瘋了。他罵她,打她,抓起桌上的水果刀劃傷了她的右手。張鳳君摔門而去,去安定醫院找醫生,回來時,看見孫天曉正對著電話吼,掛了電話就衝她咆哮:“你去醫院見男醫生了?你就是離不開男人!”
他抓起桌上的裝飾石砸過來,張鳳君躲開,順手抄起那把水果刀。
“你說過要還我一百刀的。”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卻停不下來。
刀光閃過,血濺在潔白的床單上。她不知道自己紮了多少下,只記得他說過的 “一百刀”,就一下一下地數著,直到他不再動彈。
她給侯某打了最後一個電話:“孫天曉是我的了,永遠都是。”
然後,她吞下了所有的精神病藥,想陪著他一起走。
警察找到她時,她坐在血泊旁的椅子上,眼神空洞,像耗盡了所有力氣。法醫鑑定顯示,孫天曉身上有 120 多處刀傷,4 處刺穿心臟,8 處刺破肺臟,死於急性失血性休克。
2005 年 7 月,北京一中院一審判決張鳳君死刑。她上訴,二審時突然說要揭發他人,想換條命,卻沒能如願。
2006 年 8 月 8 日,北京市高院維持原判。行刑前,張鳳君簽字畫押,只要求去趟廁所。法官宣讀死刑命令時,她平靜地聽著,最後連說兩個 “謝謝”。
沒有家人來送她。
哈爾濱的秋天來得早,孫天曉的公司早已易主,那片曾屬於他的廣州地皮,後來蓋起了高檔小區。沒人再提起那個英俊的建築商,也沒人記得那個為他燃燒了五年,最後同歸於盡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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