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大鏢客:三拳打碎西部魂》第403章 萬家燈火(1)

作者:偉瘋·2個月前

老張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看著楚中天,越想越氣,最後指著楚中天鼻子罵道:“就他李富明能看出來日本人不是好物兒,我老張眼瞎?老毛子不是啥好餅,你大哥也不是啥好玩意兒!”

這一嗓子,震得屋樑上的灰塵都簌簌往下掉。

楚中天點頭哈腰地賠不是道:“啊……對對對!都不是好餅!您老英明!”他一邊說一邊往後退了半步,怕老張氣急了真動手。他打不打是他的事,我躲不躲是我的事。在蘇美洋當了幾年龍頭,他腰板硬了不少,但在老丈人面前,該慫還是得慫。

張作霖哼了一聲,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翹起二郎腿,靴尖在地上點了兩下,還是不解氣,又拍了一下扶手。那扶手是上好的紅木,拍得嗡嗡響,震得桌上的茶杯蓋都跳了一下。

“李富明那個王八蛋,”張作霖咬著後槽牙,“當年在北京,我就看出來他不是省油的燈。袁世凱見他都客客氣氣的,我倒好,被他拿捏得死死的!”他越說越氣,手指頭在空氣中戳來戳去,像是芬恩就站在面前。

楚中天賠著笑臉,不敢接話。他心說:大哥當年在北京,可沒少在您面前裝孫子。但這話不能說,說了就是挑撥離間。

張學良在一邊兒拿鞋尖兒搓磚縫兒,搓得全神貫注。他不敢抬頭,也不敢說話,只希望自己像牆角那盆文竹一樣,沒人注意。可文竹不會搓磚縫,他搓了。磚縫裡的灰被他搓出來一道細細的白線,他的鞋尖也蹭上了一層灰。

然後就遭了無妄之災。張作霖拿手指頭點著他腦門兒罵道:“笑!笑!笑!我記得我沒把你當陪嫁送給他老楚家啊?你這一天天的還知道自己姓啥不?”

張學良猛地抬起頭,滿臉的不可思議,瞪大眼道:“我沒笑啊!”他確實沒笑,他只是緊張得嘴角抽搐,在老張眼裡就成了笑。他從小就這樣,一緊張嘴角就往一邊歪,趙春桂在世時總說這是“隨了他爹”。張作霖自己可能也有這毛病,但他不認。

張作霖瞪眼道:“呵……小兔崽子!連爹都不叫了?你他媽還敢給我瞪眼?”

張學良張了張嘴,想說“我叫了”,又咽回去了。跟老張講道理,不如跟牆講。牆至少不會回嘴。他低下頭,繼續搓磚縫,這回搓得更用力了,彷彿要把那塊青磚搓出一個洞來。

楚中天站在一旁,不敢勸,也不敢走。他只能保持那個點頭哈腰的姿勢,腰都快斷了。他心裡盤算著:大哥說得對,老張這人,你不能跟他硬頂,你得順著毛捋。可順著毛捋也得有分寸,捋過了,他更覺得你看不起他。

要說,張作霖應該算是當下中國最聰明的那波人之一了。他生氣嗎?生氣!為啥生氣呢?他覺得李富明看不起他。

一七年,李富明跟他說別坐火車,他到現在出門都是汽車。當初說好的,不進關,經營好東北,全力對付日本人。他李富明就這麼怕自己禁不住誘惑,進關搶地盤兒?他以為就他了解日本人?就他知道日本人不好對付,又是拉著俄國人又是拉著自己的,還在黑龍江整出這麼一個蘇美洋?

張作霖想起那年在北京,李富明請他吃火鍋。火鍋是銅鍋,炭火燒得通紅,羊肉切得紙片薄。李富明一邊涮肉一邊跟他說:“老張,東北是你的根。根扎深了,樹才能長高。別學那些軍閥,今天打這個明天打那個,打來打去,地盤沒擴大,根先鬆了。”

他當時覺得這話在理。現在越想越不對勁——這不就是讓他別進關嗎?繞這麼大彎子,不就是怕他搶地盤嗎?

他媽的!要不是美國佬限制日本人海軍,他們想從陸軍上找補回去,一天往奉天大帥府跑八趟,自己能跑到這兒來躲清閒?能上這倆小癟犢子的當?

張作霖越想越氣,手癢,想打人。可打誰呢?打楚中天?人家是女婿,打壞了閨女心疼。打張學良?那是親兒子,打壞了心疼。打自己?不值當。他攥了攥拳頭,又鬆開了,手指關節咔咔響了兩聲。

老張瞥了一眼張首芳,見閨女笑眯眯地盯著自己,那笑容裡帶著三分討好、三分警告、四分“你敢動我男人試試”。張首芳從小就不是個省油的燈,趙春桂死後,她一手把張學良拉扯大,脾氣隨了張作霖,但比他更有算計。她知道自己攔不住老張發火,但她知道怎麼讓老張自己消氣。

果然,張作霖被那眼神盯得心裡發毛,咳嗽了一聲,把伸出去的手指頭縮了回來。

算了。還是提點兒別的要求吧。他清了清嗓子,換了副口氣:“我這次來,打算在這兒住個一年半載的!你安排人去奉天把你姨她們都接來!”

楚中天如蒙大赦,連忙點頭稱是,腰終於直起來了一點。他偷偷活動了一下痠痛的腰背,心想:這一關總算是過去了。

包達站在門口,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嘴角忍不住抽動。他是來看熱鬧的,不是來捱打的。但他忘了,看熱鬧本身就有風險。他站在那兒,一隻腳在門檻裡,一隻腳在門檻外,隨時準備開溜。

果然,楚中天一眼就瞄見了他。包達還沒來得及跑,後脖梗子就捱了一記大脖溜子。楚中天罵道:“你去找倆人!跑趟奉天!去接人!”說完,似乎沒解氣,抬手又是一頓大脖溜子:“笑!笑!笑!”

包達一邊討饒一邊往門外竄,嘴裡喊著“我去我去”,一瘸一拐的,腳下比兔子還快。他出了門,揉著脖子,嘴裡嘟囔:“這叫什麼事兒……我他媽就是來看個熱鬧,怎麼就攤上這差事了?”可腳步沒停,直奔營房去找郭老西兒和韓三炮。

蘇美洋的營房是一排青磚平房,門口種著幾棵楊樹,風一吹,樹葉嘩啦啦響。郭老西兒正蹲在營房門口啃饅頭,那饅頭是早上春紅給帶的,已經涼了,硬邦邦的,不過郭老西兒懶得去伙房烤,就直接生啃了。他啃得腮幫子鼓鼓的。見包達來,看到他通紅的脖子,樂道:“咋了?這是挨收拾了?”語氣裡滿是幸災樂禍。

包達沒好氣地道:“少廢話!跟我去趟奉天,接人。”

郭老西兒把饅頭往嘴裡一塞,含糊道:“去就去唄,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他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灰,又問:“管飯不?”

”!你死撐!管“:眼一他了瞪達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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