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大鏢客:三拳打碎西部魂》第485章 月是故鄉明(1)

作者:偉瘋·1個月前

1939年9月1日,德國閃擊波蘭。第二次世界大戰正式爆發。

那天清晨,德國人的坦克越過了波蘭邊境。不是試探,不是摩擦,是鐵與火的洪流,從三面湧入,把波蘭的田野、村莊、城鎮碾成碎片。斯圖卡俯衝轟炸機尖嘯著從雲層中紮下來,機翼下的防空警報器發出刺耳的嗚咽聲,像一整個國家在哭泣。波蘭騎兵騎著馬衝向坦克,馬刀在陽光下閃了最後幾下,就連人帶馬倒在鐵絲網前面。

兩天後,英、法對德宣戰,歐洲全面鋪開。硝煙從但澤走廊蔓延出去,像一塊墨水滴進水裡,迅速染黑了整張歐洲地圖。倫敦的白廳徹夜燈火通明,巴黎的陸軍部走廊裡跑動著氣喘籲團的傳令兵,柏林的威廉大街上一輛接一輛的黑色轎車進進出出,車門開關的聲音從清晨持續到深夜。

有一個有趣的現象:同樣是二戰法西斯國家,後世的網友對德國的觀感要比日本強得多。

道理很簡單——打仗這事兒,講究個“師出有名”。

一戰戰敗後,《凡爾賽和約》對德國極盡壓榨,割地、賠款、軍備限制,民族積怨極深。德國人把麵包店倒閉歸咎於賠款,把失業歸咎於外國資本,把魏瑪共和國的軟弱歸咎於凡爾賽體系的枷鎖。希特勒上臺後借復仇情緒擴張,本質上是在利用積壓了十幾年的民怨,把德意志民族從屈辱中重新拉起來。這是舊仇疊加霸權爭奪,是歐洲列強間的百年恩怨、勢力洗牌。

德國後來撕毀蘇德互不侵犯條約,進攻蘇聯,本質上是意識形態對立、地緣邊界衝突、東歐勢力範圍爭奪。雙方前期簽過互不侵犯條約,實則互相提防。斯大林不信希特勒,希特勒也不信斯大林,兩個人握著手笑的時候,各自在桌子底下攥著刀。德國突襲蘇聯,是赤裸裸的生存空間掠奪和意識形態對抗,屬於兩大強權的正面碰撞。

歐洲各方是列強混戰、舊怨爆發、搶地盤爭霸權,彼此都有歷史糾葛與利益衝突。狗咬狗一嘴毛,很難說誰對誰錯。法國人和德國人打過多少次仗了?英國人跟法國人又在海上爭過多少年?這些恩怨不是一代人能算清的,也不是一代人能放下的。

而近代中日並無足以引發全面戰爭的世代世仇、領土舊怨。日本發動侵華戰爭,純粹是軍國主義為掠奪資源、擴張殖民地、妄圖吞併中國的單方面入侵。沒有舊賬要算,沒有領土要爭,沒有民族仇要報——就是一個強盜闖進了鄰居家裡,看見東西好,就想把整個房子佔下來。中國自始至終是被動抵抗,目的只是保家衛國、驅逐侵略者,和歐洲“列強互鬥、舊仇清算”的性質完全不同。

歐美各國的種族歧視根深蒂固。這種歧視不是一天兩天形成的,是幾百年殖民歷史、奴隸貿易、工業革命堆積起來的傲慢,刻在白人的骨頭裡,洗不掉,刮不淨。明治維新後日本躋身列強,但在歐美白人主流認知裡,始終是黃種後起者,帶著根深蒂固的偏見,不被視作平等夥伴。巴黎和會上,日本代表團坐在英美法意代表的下首,發言的時候沒有人認真聽,提案的時候沒有人認真討論,簽字的時候沒有人認真看。

一戰時日本站隊協約國,趁機攫取山東權益。歐美各國表面拉攏,私下普遍鄙夷其“趁火打劫、小家子氣”。英國人私下說:“他們連自己鄰居的飯都搶。”法國人說:“這不是盟友,這是禿鷲。”美國人更直接:“他們從來就不是我們這一邊的。”

納粹奉行雅利安人至上的種族理論,希特勒在《我的奮鬥》裡直接將日本人劃為“劣等民族”,只是認為其比當時被他們鄙夷的中國人稍強一點。在德國人眼裡,日耳曼人是頂級民族,日本只是可利用的工具;即便後來敬佩日軍的作戰韌性,也始終帶著“白種人對黃種人”的偏見。德日混血、在德日通婚者都曾遭受歧視,被鄰居指指點點,被同事冷嘲熱諷,走在街上會被不認識的人攔住問:“你怎麼跟一個日本人結婚?你是認真的嗎?”

偏偏日本人又以東方第一自詡,這就更招人煩了。他們覺得歐洲人歧視他們是“白人的傲慢”,轉頭自己對亞洲鄰居的態度卻比歐洲人更狠。這種“我被人欺負,所以我就可以欺負別人”的邏輯,在任何地方都不受歡迎。

這就導致了一個結果:芬恩的一封電文,見效賊快。

各國的政府和執法機構,都樂得看日本人的熱鬧。倫敦的蘇格蘭場把日本僑民的報案單壓在檔案櫃最底層,巴黎的警察局把日本領事館的照會轉了兩圈又送回收發室,阿姆斯特丹的港務局對日本商船的靠岸申請審批速度慢了整整三倍。沒人承認自己在故意拖延,但也沒人急著加快。

洪門弟子開始瘋狂襲擊日本極道組織。巷戰、夜襲、碼頭伏擊、倉庫縱火——能用的手段全用了,能殺的一個不留。洪門人多,地頭熟,幾十年的根基不是白扎的。日本極道在海外立足本就靠領事館和軍部撐腰,現在領事館的照會沒人理,軍部的軍艦開不過來,他們像被拔了牙的老虎,空有一身力氣,使不出來。

波士頓的一個日本商社老闆在自家門口被套了麻袋,拖進小巷子,被打斷了兩條腿。事後他描述兇手的口音——廣東話。舊金山的一家日本料理店被人縱火,消防隊趕到的時候火已經燒穿了屋頂,隔壁的中餐館毫髮無損。西雅圖的碼頭上有三個日本搬運工“失足”落水,撈上來的時候已經沒氣了。當地警方以意外結案。

然後就出現了一個新問題:怎麼定義這些海外僑民是不是極道組織?

紋身和斷指?那只是極道組織考驗底層的手段。北條父子就沒有紋身,也沒有斷指。他們是正經的“實業家”——至少護照上是這麼寫的。但誰都知道,北條組的軍費是從哪裡來的。那些商社、貿易行、漁船隊、貨運碼頭,表面上掛著株式會社的招牌,暗地裡是軍部的情報站和物資轉運點。

世界各地的洪門,門徒良莠不齊。舉個大家熟悉的例子——洪興、東英、和聯勝、三聯幫等主要幫派,全部沿用洪門的職位、暗號、儀式體系。雖然只是借用洪門名號、規矩、架構,但實打實的都算洪門的人。洪門不乏烏鴉、韓賓之流。這些人打起仗來是好手,但論紀律、論規矩、論“什麼人該殺什麼人不該殺”,他們的標準跟李希齡不一樣。李希齡會在動手之前查三天,確認目標確實是極道成員,確認沒有傷及無辜,確認收尾乾淨。烏鴉不會。烏鴉在巷子裡看見一個日本老頭穿著和服走出來,不管他是不是極道,先打一頓再說。

這幫大聰明們一琢磨:分不清就不分唄。日本僑民有錢啊。因為籌措軍費的原因,他們很多都是經商的——商社、貿易行、漁船隊、貨運碼頭,盤根錯節,油水大得很。一個日本商人的保險櫃裡可能裝著整條街的房租,一個日本漁船的船艙裡可能藏著夠武裝一個連的軍火,一個日本料理店的賬本上可能記著整座城市僑民的名單。

於是,他們的分辨邏輯就變成了:十五歲到五十歲,男性,有錢。滿足這三條的,就是目標。不查身份,不問背景,不看護照,不核對名單。遇見就殺,殺了就跑。

反正有總盟證在上面頂著,只要不傷平民,警察也不管。警察樂得清閒,甚至有人悄悄給洪門通風報信——誰家的倉庫進了一批貨,誰家的船什麼時候靠岸,誰家的兒子今晚在哪個酒館喝多了。以前這些訊息賣給日本人,價錢不低;現在賣給洪門,價格更高,還落個人情。兩頭吃,兩頭不虧。

而且——搶劫來錢真快。一次入室洗劫的收穫,頂得上在碼頭扛半年大包。幹一票就能歇三個月,幹兩票就能回老家蓋房子。這對那些吃不飽飯、找不到工作、看不到出路的人來說,誘惑太大了。

這一下,各路牛鬼蛇神全冒出來了。

白人亡命徒、東南亞土匪、歐洲遊匪、海盜、水手、偷渡團伙、職業殺手……這些人平時就遊走在灰色地帶,有的打零工,有的吃牢飯,有的在碼頭上等活兒,一等就是一天。他們的生活沒有希望,沒有未來,沒有人在乎他們死在哪裡、埋在哪裡。現在有人告訴他們:殺日本人有錢拿,沒人管,殺了就跑——他們的眼睛都綠了。

半夜劫殺,入室洗劫,叢林埋伏,碼頭悶棍。幹完直接消失。船一開,人進了公海,追都沒法追。紐約的日本商社老闆早上起來發現門鎖被撬了,保險櫃空了,守夜的僱員被人用膠帶綁在椅子上,嘴被封住,眼睛蒙著,從頭到尾沒看清是誰幹的。洛杉磯的一家日本澡堂子被人扔了燃燒瓶,燒死了兩個搓澡工。兇手從後巷跑了,監控?那個年代的街角連路燈都不全,哪來的監控。

然後出現了一個完美的犯罪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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