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銀狼……來時空空,去時也似空空。賬號凍結,計劃落空,看似一敗塗地。可她最後那奔向公司總部的身影,還有尾聲那句話……嘿,倒讓某家覺得,她未必真算輸了。”
一艘畫舫內,一名年輕士子長長吐出一口氣,眼中帶著複雜難明的光。
旁邊一老儒捻著鬍鬚,緩緩搖頭:“輸贏豈可單論得失?此女行事,跳脫常軌,視宇宙為遊戲場,雖遭挫敗,其心志未嘗稍減。”
“觀其與卡芙卡對答,雖懊惱卻不頹唐,轉眼便定下更險之策,此等韌性,非常人可及。只是這般‘遊戲人生’,終非正道。”
在他看來,天地生才,各有其用。
有經天緯地之能,便當匡扶社稷,安黎民於衽席;
有運籌帷幄之智,便該輔弼明主,定四海於清平;
有拔山扛鼎之力,就應戍守邊疆,護家國於萬全。
縱是一介書生,懷筆硯之能,亦當著書立說,正人心,明教化,傳聖人之道於萬世。
能力者,非私器也,乃上天所賦之責。
以才為戲,玩物喪志,是棄天命、負蒼生,非正道也……
年輕士子卻不敢苟同,望向暗下天幕的目光,目露神往:“晚生倒覺,那最後幾句關於‘遊戲’的話語,頗堪玩味。‘遊戲就只是為了遊戲’——此言雖簡,卻有一股掙脫一切功利束縛、迴歸本心之純粹。”
“銀狼所求,或許從來不是卡帶本身,而是‘取得卡帶’這場遊戲帶來的刺激與樂趣。”
“黑塔與螺絲咕姆看透了這點,故不傷其體膚,卻直擊其‘遊戲樂趣’之源,可謂高明。然他們竟未在卡帶上作假……倒真令人意外。”
這是最讓他們動容的地方。
黑塔和螺絲咕姆,佈局深遠,算無遺策,更兼有凍結賬號的“狠辣”後手。
但他們給予銀狼的‘戰利品’——那以太卡帶的資料副本,竟是真的。
沒人會懷疑,以他們的能力,大可予一份殘缺虛假之物,讓銀狼空歡喜一場,加倍羞辱。
但他們未如此做。
“這或許……不止是‘善良’或‘大度’。”年輕士子目光幽遠,呢喃道:“此乃對‘遊戲’本身,對‘對手’某種程度的尊重。”
“認可銀狼的技藝與執著,也認可這場‘遊戲’的價值。給予真實的卡帶資料,便是承認這場交鋒的‘有效性’與‘完整性’。”
“凍結賬號是‘罰’,予真卡帶是‘賞’——賞罰分明,既立規矩,亦留餘地,更顯格局。”
“畢竟……”年輕士子頓了頓,繼續感慨道:“宇宙茫茫,能遇如此對手,亦是幸事啊。”
“……”
畫舫輕輕靠岸,夜已深,天幕也已徹底沉寂。
舫內幾人互相告別,起身,各懷感慨散去。
天幕終了,萬籟漸寂。
那橫亙天穹、映照諸世的光幕,此刻黯淡下去,復歸於亙古不變的深沉夜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