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之光重新灑滿人間,彷彿方才那連日的仙舟異聞、空間站智鬥……不過是一場集體沉浸的、過於逼真的幻夢。
各朝各代的城池鄉野,漸次響起梆子聲、更鼓聲,提醒著時辰。
喧囂的夜市也逐漸冷清,酒樓茶肆的燈火一盞盞熄滅……
士農工商,販夫走卒,無論白日里為天幕奇觀如何驚歎爭論,此刻終究要回歸最尋常的生活——明日還要早起,田要耕,貨要賣,書要讀,朝要上。
…………
尋常巷陌,深宅大院,燭火漸次吹熄。
父母催促著貪看天幕忘了時辰的孩童上床,夫妻枕邊或許還低聲議論兩句“那銀狼丫頭也不知到公司總部沒”、“黑塔女士當真厲害……”
而在睡前,一些人家,尤其是那些成婚不久盼子心切的夫婦房中,或年邁渴望兒孫繞膝的老者床前,卻還有一番細微動靜。
他們於屋角僻靜處,或櫃中隱秘格,請出一方小小的、新近刻就的木牌。
牌上並無神佛道祖常見的寶相莊嚴,只以拙樸刀工,刻著幾個來自天幕、拗口卻已被默默記誦的字元——「繁育」塔伊茲育羅斯。
牌前或許擺上一小碟時令果子,或僅僅是一盞清水。
就著窗欞透入的些微月光,或一盞如豆的油燈,他們雙手合十,神情虔誠而懇切,對著那陌生的牌位躬身下拜,嘴唇翕動,唸唸有詞:
“求繁育星神保佑,賜我家中新婦早懷麟兒,子嗣興旺……”
“星神在上,信男願多行善事,只求媳婦這胎平安生產,母子康健,將來多子多福……”
“老婆子不求別的,就盼著兒孫滿堂,曾孫輩也能熱熱鬧鬧,咱家香火綿綿不絕……”
“……”
低語喃喃,融入沉沉的夜色裡。
沒有莊嚴的儀式,沒有繁複的禱文,只有最樸素、最直接的願望,寄託於那來自遙遠星空、司掌“生命繁衍”這一古老本能的神只之名。
雖知虛無縹緲,但天幕展現的宇宙既如此真實,那份希冀便也多了幾分莫名的寄託。
縱然明知「繁育」星神已隕,但仍有人願意進行禱告,希望願望成真。
夜色愈發深沉,最後幾處低語也漸漸止息。
木牌被小心擦拭,重新收好。
整個大地終於徹底沉入睡眠,只有均勻的呼吸聲,偶爾的夢囈,以及窗外亙古不變的蟲鳴風聲。
…………
一夜無話。
又一日,太陽照常升起,人間依舊煙火漫漫。
在民間耕讀勞作時,一些人準備多日的賺錢專案也漸漸開始推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