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白珊抬起頭,看了李晨一眼,又迅速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謝謝…謝謝你救了我。”
“小事一樁。”李晨淡淡道,“你怎麼會跑到那裡去的?”
許白珊放鬆了一些,斷斷續續地講述起來。
她父親在省城搞房地產開發,家境優渥。今年剛大學畢業,不想按部就班進父親的公司,一心想著追求所謂的“藝術夢想”。一個所謂的“閨蜜”攛掇她去香港,說認識厲害的導演,可以捧她當明星,拍電影。
“我當時…當時就覺得是個機會,也沒跟家裡說,就偷偷跑過去了…”
“誰知道…到了那裡就被關起來了,手機也被收走了…他們…他們逼我籤合同,不籤就打,還不給飯吃…”
李晨安靜地聽著,這和之前瞭解的情況差不多。
“那後來,知道是拍那種片子,你沒想過跑?或者想辦法聯絡家裡?”李晨問道。
許白珊搖搖頭,臉上露出一絲後怕和無奈:“跑不掉的…那裡看管得很嚴。而且…而且我後來發現,那些能在基地裡相對自由活動的,都是…都是已經拍過很多次,徹底‘入行’了的。她們…她們已經習慣了那種來錢快的方式,就算放她們走,很多人也會自己找回去,或者去別的類似地方…”
李晨心裡一動,明白了。
這和以前有些桑拿中心管理小姐的套路如出一轍。
剛入行的,看得緊,用暴力、債務和控制手段讓你屈服,打破你的底線。
一旦你習慣了這種畸形的賺錢模式和所謂的“輕鬆”,精神防線被摧毀,甚至會產生依賴。到時候,不是別人關著你,而是你自己不願意離開那個泥潭了。
龍叔展示的那個“正規”基地裡,恐怕就有不少這樣的“自願者”。
“明白了。”李晨點點頭,不再多問。
許白珊也因為傾訴了一番,情緒平穩了不少。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大多是許白珊在說,李晨偶爾回應幾句。得知李晨在東莞做些生意,許白珊還好奇地問了幾句。
航程就在這種略顯沉悶卻又帶著些許微妙的氣氛中度過。
飛機平穩降落在省城機場。早有省廳安排的人員在出口等候,準備接手並妥善安置許白珊等三名被解救女性。
臨分別前,許白珊猶豫了一下,掏出手機,臉頰微紅地看著李晨:“李…李大哥,能…能留個電話嗎?這次真的多謝你,以後…以後有機會我請你吃飯。”
李晨想了想,報出了自己的號碼。
許白珊存好號碼,鬆了口氣,跟著工作人員離開了。
刀疤湊過來,擠眉弄眼:“喲,晨哥,桃花運不錯啊?這許小姐看樣子對你有點意思?”
李晨沒好氣地瞪了刀疤一眼:“少廢話,走了。”
四人出了機場,攔了輛車,直接返回東莞。
車子行駛在高速公路上,看著窗外熟悉的嶺南景色,李晨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香港之行,看似完成了任務,救出了人,但留下的謎團和那股憋悶感,卻揮之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