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盛頓的秋天來得比往年早。
麥金利復職後的第三天，國會山走廊裡的咖啡機壞了。維修工蹲在地上拆機器，零件攤了一地。考克斯端著空杯子在旁邊站了五分鐘，最後嘆了口氣走了。
“咖啡機都罷工了。”
邁克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手裡拿著兩份報紙。
“先生，今天《華盛頓郵報》和《紐約時報》同時發了社論。”
“說。”
“《華盛頓郵報》的標題是《參議員的生命政治學——當體檢報告成為外交籌碼》。核心論點是您用上帝之手的臨床資料脅迫同僚在櫻花島問題上讓步。措辭很講究，用了‘軟脅迫’這個詞。”
“《紐約時報》呢？”
“《紐約時報》的標題更有意思——《太平洋上的一塊石頭，值多少錢？》。社論說，櫻花島從法理上從來不是美國領土，美軍炸平它用的是演習加反恐名義，現在把殘骸移交給南島國，是‘順水推舟的人情’。”
麥金利接過報紙翻了翻。
“《紐約時報》這次居然說了句公道話。”
“也不算公道話，他們算了一筆賬，櫻花島暗礁不具備軍事基地改造條件，航道價值有限，與其留著跟南島國交惡，不如做個順水人情，順便還能在上帝之手的臨床合作上佔個先手。”
“你看，這才是明白人。”
麥金利把報紙擱在窗臺上。
“政治這玩意兒，說穿了就兩層——利益和恐懼。利益在前面拽，恐懼在後面推。我只不過是把恐懼先擺在了檯面上，讓他們自己掂量。”
邁克從公文包裡抽出另一份檔案。
“先生，外交委員會的正式宣告草稿出來了。措辭很有意思。核心就三句話——櫻花島不是美國領土，美國不尋求在太平洋擴張領土，美國尊重地區國家的主權和領土完整。一個字沒提‘移交給南島國’，但每一個字都在說‘我們不管了’。”
“高明。”
麥金利接過草稿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這份宣告的起草人是誰？”
“法律顧問辦公室的莫里斯。”
“回頭幫我給他送一盒雪茄，這份宣告寫得滴水不漏，既沒有承認南島國的主權主張，又沒有給國內鷹派留下攻擊的靶子。最重要的是，它給南島國留出了操作空間，美國不管了，你們想佔就佔，別太張揚就行。”
“先生，這份宣告預計明天上午十點發布。我們已經提前知會了南島國方面，透過非正式渠道，不是外交照會。”
“李晨那邊怎麼說？”
“北村先生回的。就五個字——‘石頭不騙人’。”
麥金利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李晨身邊那個日本老頭子，說話比我們外交委員會的法律顧問還精闢。石頭不騙人——石頭就是石頭，誰佔了就是誰的。國際法寫得再漂亮，也不如一條絞吸船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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