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
北村把浮石扔回海里。石頭在海面上彈了一下，泛起一圈漣漪，然後慢慢沉下去了。
“麥金利在國會山放的那把火，燒的是人性。人性怕死，尤其是手握權力的人更怕死。他們不怕打仗，不怕選舉，不怕彈劾，但怕體檢報告，體檢報告不說謊。”
“那我們現在怎麼做？”
“先把櫻花島的海底摸一遍。絞吸船不是白停的。”
北村轉過身，看著遠處海平面上那個模糊的暗礁輪廓。
“美國不管了，不等於我們就要大張旗鼓地上。低調一點，先把海底地形測繪清楚。等資料出來了，再決定怎麼動。”
“您怕什麼？”
“不是怕，是謹慎。”
北村豎起一根手指。
“櫻花島被美軍炸過一輪，海底地形肯定變了。原來的航道還在不在？暗礁的範圍有沒有擴大？地下的溶洞結構有沒有坍塌？這些資料沒拿到之前，絞吸船不能貿然開過去，萬一底下有沒爆的炸彈呢？”
三小時後，精密儀器操作間。
中島美紀坐在操作檯前，手指在觸控式螢幕上飛快滑動。
螢幕上顯示的是她剛剛除錯完成的聲吶測繪系統，利用九條號絞吸船的船載聲吶陣列，對櫻花島周邊海域進行三維掃描。
山田隆站在旁邊，手裡端著一杯濃茶。
“掃描精度多少？”
“理論精度零點三米。實際要看海況。今天風浪不大，應該能到零點五。”
“零點五夠了。暗礁的突出部都能掃出來。要是有沒爆的炸彈，海底淤泥會有異響，聲吶對金屬的回波跟石頭不一樣。”
中島美紀按下啟動鍵。
螢幕上，聲吶波束從絞吸船底部發射出去，像一把無形的掃帚，貼著海底一寸一寸地掃過去。回波資料即時轉換成三維地形圖——櫻花島的殘骸從海底隆起，像一頭被炸碎的巨獸骨架，支離破碎地散落在珊瑚礁上。
“等一下。”
山田隆湊近螢幕。
手指點在地形圖上一個極不規則的凹陷處。
“這個位置，回波異常。不是天然溶洞，太規整了。溶洞的邊緣是不規則的，這個東西的邊界是直角的。”
中島美紀放大那個區域的回波資料。
“混凝土結構，空心。體積大約——”
手指在螢幕上畫了個框，系統自動計算出體積。
“大約兩千立方米。這個體積，不是天然形成的。是人工開挖的地下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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