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蟹猴的脊髓切片在共聚焦顯微鏡下亮成一片星圖。
綠色熒游標記運動神經元。
紅色熒游標記被啟用的小膠質細胞。
正常猴子的脊髓前角里，綠色密密麻麻，紅色星星點點。但這一批食蟹猴的脊髓切片，綠色稀稀拉拉，紅色連成一片。
陸小滿盯著螢幕，手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半晌，站起來走到白板前，記號筆在“百分之十二”那個數字上畫了個圈。圈畫得很重，墨水滲開一小片。
“第十七號猴的脊髓前角運動神經元又死了百分之十二，這是第二批裡死得最多的一隻。”
秦錚從電腦前抬起頭。
“AAV遞送效率呢？”
“沒問題。”
“衣殼解殼時間呢？”
“沒偏差。”
“轉基因表達量？”
“也達標。”
陸小滿把筆扔進筆槽，轉身靠在白板邊上。
“三個環節都正常。遞送、解殼、表達，每一項都在預期範圍內。但運動神經元就是死了，跟沒給藥相比沒有統計學差異。等於我們忙了一圈，猴子該癱還是癱。”
秦錚把藥代模型重新跑了一遍，給藥時間曲線、衣殼解殼曲線、轉基因表達曲線，三條線疊加在螢幕上，閃成紅藍綠三種顏色。
“視窗沒問題，三小時解殼峰值，四十八小時表達峰值，跟第一批完全一致。不是遞送的問題。”
“基因編輯的打靶效率呢？”
“SOD1突變體的NA敲低率百分之八十一。夠高了，再高細胞就受不了了。”
“免疫啟用呢？小膠質細胞的促炎因子降下來沒有？”
“降了，TNF-α降了百分之四十三，IL-1β降了百分之五十一，促炎通路被壓得很死。”
秦錚把資料表往旁邊一推。
“那問題出在哪兒？基因打靶精準，遞送效率高，免疫啟用也壓住了。三個環節都沒問題，為什麼運動神經元還在死？”
陳述站在白板前，盯著那三條線看了很久。咖啡杯端在手裡，杯口的熱氣被空調吹得歪歪扭扭。喝了一口，燙得舌尖發麻，沒吐出來。
“把第十七號猴的脊髓切片調出來。”
陸小滿在電腦上點了兩下，顯微鏡畫面切換到螢幕上，綠色熒光的運動神經元稀稀拉拉，像一個縮了水的星座。紅色熒光的小膠質細胞密密麻麻，圍在運動神經元周圍，有幾個已經鑽進了神經元胞體裡面。
“這個小膠質細胞不對勁。”
陳述指著螢幕上一個紅綠重疊的區域，一個運動神經元的胞體被兩個小膠質細胞同時侵入，綠色熒光已經暗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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