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極端情況需要備用通訊撐三十天？”
“不知道。但北村先生說了一句話：安全島不是防一般情況，是防最壞情況。最壞情況是什麼你現在想象不到，等你想到了再建就晚了。所以先建好，再用不上是最好的結果，用不上說明最壞情況沒發生。”
椰子林方向傳來摩托艇的聲音。
李晨從希望島過來，自己開的艇，救生衣還穿在身上沒來得及脫。跳上碼頭，橡膠鞋底踩在剛鋪好的水泥路面上，留下一個淺淺的鞋印。
“老陳，防波堤什麼時候能合龍？”
“再有一個月，九條號改裝後的效率比之前高了百分之二十，絞吸頭換了新合金刀齒，啃珊瑚礁跟啃豆腐似的。一個月防波堤合龍，兩個月內部加固，三個月穹頂貼完碳纖維布。年底之前，安全島主體工程全部完工。”
“能不能提前？”
李晨把救生衣的拉鍊拉開。
“麥金利那邊的政治視窗期不知道能持續多久。美方外交委員會雖然發了宣告說不管了，但國會山裡還有人在暗中推動重新評估。麥金利說不用急，但越早完工越踏實。”
“想提前也簡單，把人手從新島調過來。新島金融城的填海工程已經收尾了，阿瑪拉那邊的大樓地基也打完了。現在新島工地上有三成工人是備勤狀態，每天上工就是掃掃地擦擦玻璃。把他們調過來，工期能壓縮三分之一。”
“調，今天就調。新島那邊留夠外牆裝修的人就行，其餘的全部上櫻花島。跟工人們說，櫻花島的工資按新島標準上浮百分之二十，管吃管住，住集裝箱宿舍，六人間改四人間。”
老陳把安全帽摘下來，頭髮被汗水浸得溼漉漉的。用手背抹了一下額頭的汗珠子。
“調人沒問題。老劉叔他們早就想過來，說新島的金融城雖然給的錢多，但幹著沒勁。蓋銀行大樓和蓋防波堤，感覺不一樣。防波堤是保命的，銀行大樓是賺錢的。保命比賺錢帶勁。但我跟你說，櫻花島有一個問題你得想辦法解決。”
“淡水？”
“對。島上的地下水是鹹的，不適合飲用。現在施工用水都是每天從希望島用船運過來，一天四趟，費油費時。如果要長期駐人，必須解決淡水問題。”
“九條先生有沒有辦法？”
“問了。他說溶洞最深處的滴水是淡水，水量不大，一天大概能收集兩噸。夠幾十個人日常飲用，不夠施工用水。大面積淡水需要海水淡化裝置。”
“那就買淡化裝置。找林司長，華國那邊有成熟的海水淡化機組，日產百噸級的。運過來，裝在地下溶洞裡，用太陽能供電。地下溶洞恆溫，淡化機組的工作效率比地面高。從今以後櫻花島的淡水自給自足，不用從希望島運一滴水。”
老陳重新戴上安全帽，繫緊帶子。嘴角咧開，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
“日產百噸，夠用了。不但夠施工，將來深海樣本庫和備用通訊中心的日常運維也夠了。李先生，你這是要把櫻花島建成一個能獨立生存的島中島。”
“不是島中島，是最後一道防線。”
李晨走到防波堤邊緣，看著面前銅紅色的海面。
“三島連線之後，主島是行政中心，希望島是科研中心，新島是金融中心。三個中心各有各的功能，但都有一個共同弱點。依賴外部供應。斷電斷水斷通訊，三個中心都撐不過一週。”
“櫻花島補上這個短板？”
“對。萬一哪天外部供應中斷，櫻花島能獨立執行至少三十天，這三十天就是翻盤的本錢。”
碼頭上，新到的碳纖維布集裝箱正在卸貨。叉車司機不敢唱歌了，小心翼翼地叉起集裝箱，平穩地放在平板拖車上。
拖車往溶洞口的方向慢慢開去，車輪碾過新鋪的水泥路面，留下兩行淺淺的胎痕。
阿杰蹲在溶洞口的工作臺前，正在除錯分散式賬本系統的節點同步速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