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DNF定點釋放不但阻止了運動神經元死亡，還激活了神經元自身的再生程式。樹突出芽、突觸重塑、線粒體新生。十七號猴的運動神經元不是在勉強維持，是在重新生長。”
秦錚合上筆記型電腦，站起來走到實驗臺前。
“那回光返照呢？小滿她爸最後那二十秒，說話速度突然變快，是不是也是這個機制？修復軸在最後一刻啟動了，但不是慢慢啟動，是一瞬間把全部能量釋放出來。”
“你說的這個，我在帝國理工見過類似的病例。”
艾米莉把切片圖放下，雙手撐在實驗臺邊緣。
“有一個漸凍症晚期患者，在呼吸機上躺了三個月，四肢完全不能動，眼球都不能轉了，家屬已經簽了DNR。”
“然後呢？”
“有一天晚上，患者突然睜開眼睛，轉頭看著窗外的夕陽。完整地說了一句‘今天的太陽真好看’。幾個字，清清楚楚，發音準確。”
“八個字，清清楚楚？”
陸小滿手裡的切片圖差點滑落。
“呼吸機上的患者聲帶早就萎縮了，怎麼可能發音準確？”
“沒人能解釋，護士嚇哭了，值班醫生調出監控錄影，反覆看了很多遍。聲帶肌電圖在那一刻恢復了正常波形。”
“持續了多久？”
“不到一分鐘，第二天早上就走了。”
“後來有人研究這個病例嗎？”
“主治醫生把它寫成了個案報告，投給一本神經科期刊，審稿人給的審稿意見就一句話。”
艾米莉苦笑了一下。
“不符合漸凍症的病理生理學規律，建議作者排除儀器故障或觀察誤差。個案報告沒發出來，那個醫生也沒再提這件事。”
“原始資料留了沒有？”
“留了。肌電圖資料、呼吸機引數、監控錄影，全部存檔在帝國理工的罕見病例資料庫裡，資料庫的訪問許可權需要神經科學中心主任簽字。”
秦錚把筆記型電腦放到一邊。
“霍普金斯會籤嗎？”
“以前不會，現在不好說。”
艾米莉開啟筆記型電腦，開始草擬一封郵件。
“上次內藤跟我說，霍普金斯在校長辦公室裡待了四十分鐘，出來之後簽了和上帝之手的合作協議。他可以跟帝國理工的傳統決裂一次，應該可以決裂第二次。”
“你想讓他把那個病例的資料開放給我們？”
“不是開放給我，是開放給你，秦錚。你有藥代模型和修復軸假說的框架，如果能拿到那份肌電圖資料，或許能跑出來迴光返照的時間曲線。知道曲線長什麼樣，就能反過來推導是什麼觸發了曲線的陡升。”
秦錚沉默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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