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東莞夜總會當保安》第1256章 無王管(1)

作者:李雨晨·1個月前

大唐還願寺旁小院。

九條真一蹲在院子角落的花圃邊上,手裡拿著一把舊剪刀,正在修剪一株山茶花的枯枝。

剪刀刃上沾著露水,每剪一下,枯枝落在地上輕輕彈一下。那隻橘貓趴在枯山水砂地邊緣,尾巴懶洋洋地掃來掃去,在白色砂面上畫出一道彎彎曲曲的痕跡。

明覺法師早上來送過茶,陶壺還擱在石桌上,壺嘴冒著淡淡的白汽。

遠處大唐還願寺的鐘聲剛敲過,餘音順著海風飄進院子,橘貓耳朵抖了兩下,又趴回去了。

李晨推開木門走進來。

九條真一沒回頭,繼續剪枝。

“九條老爺子。你這院子比上次來的時候多了好幾盆花。那盆君子蘭是哪兒弄的?”

“百合子從長崎寄過來的。寄的時候忘了寫養護說明,我澆了大半個月水才發現澆多了。葉子黃了好幾片,剪了重新長。養花跟管家族一樣——水多了爛根,水少了枯葉。不多不少才能活。”

“所以你現在把家族的事幾乎都交給了後輩?”

“交給百合子管。我自己只管這幾盆花。花不會跟你頂嘴,百合子會。上次她打電話來,說長崎本部的精密儀器產線要搬到南島國,問我同不同意。我說你都已經搬了一半了還問我同不同意。她說這是尊重長輩。我說尊重長輩的方式不是問我要不要搬,是搬完了請我去看看就行。”

李晨在石凳上坐下來,從陶壺裡倒了兩杯茶,一杯推給九條真一。

“今天來找你,是想跟你聊聊新島的事。大母那邊回了郵件,她要永久產權。方案一如果公投透過,她在新島上建金融城——不是幾棟結算中心的大樓,是跟新加坡濱海灣、迪拜金融中心一樣的玻璃幕牆摩天大樓群。”

“她要做什麼?”

“把非洲的黃金儲量轉換成金融產品,黃金ETF、稀有金屬期貨合約、礦產信託基金,以後新島上的金融城就是這些產品的發行和交易平臺。”

九條真一端起茶杯,沒有喝,只是看著杯裡淡綠色的茶湯。

“金融中心這個東西,好多人都幻想能建立。從十九世紀到現在,全世界宣佈要建金融中心的城市和國家不下上百個。但是能真正建立成功的地方,少之又少。大多數不是變成了空殼子,就是淪為了洗錢通道,再不然就是一地爛尾樓。”

李晨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A4紙,攤在石桌上。

紙上密密麻麻列著幾十個名字,有些打了勾,有些畫了叉。

“我讓冷月整理了一份全球金融中心的名單。打勾的是成功的,畫叉的是失敗的。成功的包括香港、新加坡、迪拜、倫敦、紐約。失敗的包括——東京的離岸市場,建了十幾年,被限制性監管捆死。蒙古的烏蘭巴托自由金融區,連一棟像樣的辦公樓都沒蓋起來。緬甸的仰光金融中心,政局一動盪外資全跑光。還有好幾個非洲國家的離岸金融區,承諾零稅免監管,結果變成了洗錢天堂,國際制裁下來直接關門。”

“這些失敗案例的共同點是什麼?”

“要麼資本管制太嚴,要麼監管太鬆,要麼政局不穩定,要麼法律不健全。失敗的原因各不相同,但成功的原因幾乎一模一樣。”

九條真一拿起那張名單,掃了一遍。

橘貓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走過來用尾巴蹭了蹭李晨的褲腿。

“資本首先是需要自由的。來容易,走也容易。你不能來容易,走時候各種限制,那是不可能建立一個金融中心的。用香港人的話來說就是——金融中心首先需要具備的條件就是‘無王管’。”

“‘無王管’?聽起來像是沒人管的意思。”

“不是沒人管。是管得透明、管得穩定、管得可預期。‘無王管’這三個字在香港的語境裡,不是無法無天,是政府不對金融市場做隨意干預。國際資本最怕的是什麼?不是你監管嚴格,是你監管隨性。今天這個領導上臺要收緊外匯管制,明天那個部長下臺要加徵資本利得稅。政策朝令夕改,資本就會朝入夕出。”

九條真一把茶杯放在石桌上,用手指在砂地上畫了一個圈,又在圈裡畫了幾條橫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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