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的潔淨度達到晶片無塵車間標準。
安德斯親自調校的氣流組織系統在頭頂無聲運轉，每小時換氣次數和層流風速遠超國際標準。
牆壁上嵌著馮·艾森伯格家族從瑞士運來的即時原位基因編輯監測系統。
三塊顯示屏分別顯示著小蘋果的即時生命體徵、奈米顆粒體內分佈熱力圖、以及基因編輯效率的分子標記資料。
小蘋果躺在正中央的手術床上，穿著一件印著長頸鹿圖案的小號病號服，左手手背上扎著靜脈留置針，透明的輸液管連線著一臺銀色輸液泵。
泵體上貼著安德斯手寫的標籤：“第三代脂質奈米顆粒·外顯子修復型·批號001”。
布萊恩站在單向玻璃後面的操作室裡，手裡拿著雷射筆，對著麥克風說話。
聲音透過手術室內的揚聲器傳進去，被特意調低了音量，聽起來又輕又柔，像睡前故事。
“小蘋果，現在開始給你輸液了。輸的是一種很小很小的顆粒，它們會像小魚一樣在你身體裡遊。找到那些壞掉的細胞，把缺的那塊補回去。你含著棒棒糖，捏著小黃鴨，就當是睡了一覺。睡醒了，小魚就游完了。”
小蘋果嘴裡含著理查德給的那根紅色棒棒糖，手裡捏著布萊恩送的小黃鴨，看著輸液管裡透明的液體一滴一滴往下掉。
“布萊恩叔叔，小魚會咬人嗎？”
“不會，它們很小很小，比你的頭髮絲還小一萬倍，咬不動你。”
“那它們怎麼補細胞？”
“它們會鑽進細胞裡面，把一塊拼圖放進去。就像你拼拼圖的時候，缺了一塊，叔叔幫你把那塊補上。補好了，拼圖就完整了。”
“拼圖完整了，我的病就好了嗎？”
“就好了，以後你想去沙灘上跑就跑，想跟念念姐去撿貝殼就去。不會再發燒，不會再難受，你媽媽也不用再擔心。”
小蘋果轉過頭看著單向玻璃，她看不見玻璃後面的布萊恩，但她知道布萊恩在那裡。
對著玻璃舉起小黃鴨，捏了一下。
嘎嘎的叫聲透過麥克風傳到操作室裡，揚聲器裡迴盪著橡膠鴨子清脆的鳴叫。
“那開始吧，我準備好了。”
布萊恩對著麥克風說了一聲“開始”。
銀色輸液泵啟動，透明的液體順著輸液管流進小蘋果的靜脈。泵體上的液晶屏開始跳動計時——00:00:01，00:00:02，00:00:03。
單面玻璃後面還有一個人。
張教授站在布萊恩旁邊，手裡攥著那份打印出來的治療方案。
紙張邊緣已經被手汗浸得起皺，隔著單面玻璃盯著手術床上的小蘋果，老花鏡片後面的眼睛一眨不眨。
這次不是來開影片會的，是親自飛過來的。從長沙飛到香港，從香港轉機到南島國，拉赫曼派了專車去機場接，直接送到了上帝之家。
“布萊恩教授，恕我直言。”
“請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