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輿論風向變了。之前罵壟斷，現在誇壁壘。”
“誇壁壘是什麼好話嗎？”
“不是好話，是實話。實話就是——他們終於看懂了差距在哪，看懂了就不罵了。罵是因為不服。服了就不罵了。”
“但壁壘越高，盯著的人越多。上帝之手的每一步都被全球放大鏡照著看，手術刀偏一毫米，全世界都知道。這不是壓力？布萊恩怎麼說？”
冷月翻開資料夾的最後一頁。
“布萊恩說——上帝不打嘴仗。”
“還有呢？”
“他還說——陽光是最好的防腐劑，燈光是最好的警察。你把資料全公開，批評者就成了質檢員。每一個質疑的人，都在幫我們找漏洞。找到漏洞我們就補，補完以後壁壘更高。所以不怕公開，只怕不夠公開。”
李晨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燈塔廣場的夜色，胖大姐的石斑魚攤已經收了，阿麗的芒果糯米飯攤還亮著燈。那盞燈塔的光束掃過海面，一圈一圈，不緊不慢。
“公開課第二天，全球一百一十多萬人同時線上。這些人裡，有罵的，有誇的，有想學的，有想合作的，有想挖牆腳的。但不管什麼目的，他們都在做同一件事——盯著上帝之手。”
“盯著不好嗎？”
“好。盯著就是監督。監督就是信任的另一種形式。一百一十萬人同時盯著你，你連呼吸都得正規。”
冷月把資料夾合上。
“還有一個有意思的事，評論區有人問——上帝之手的第三針什麼時候能打？不是指具體病人，是指技術本身的迭代。小蘋果九十五點三，李夢琪九十六點一，高思遠九十六點八。三條線往上走，能不能走到一百？”
“布萊恩怎麼說？”
“布萊恩說不可能。基因編輯永遠有編輯效率的上限，因為靶細胞的染色質開放狀態不可能百分百同步。能做到九十七九十八就是極限。再往上，需要第四代載體。”
“第四代什麼時候出來？”
“理查德的原話——‘第四代正在跑體外測試，什麼時候跑完，看資料。急不得。急一次，脫靶率翻一倍。’”
“不急，讓資料跑。跑完再說話。上帝之手不搶時間，只搶人命。”
燈塔廣場。
胖大姐收攤以後沒回家，坐在老劉叔的石墩子旁邊看手機。螢幕上還是公開課的回放畫面，那三組並排的熒光曲線——藍的、紅的、綠的，三條線從不同起點出發，最後碰在同一個終點。
“老劉，你今天看了幾遍？”
“三遍。”
“看懂了嗎？”
“第一遍沒看懂。第二遍看懂了三條線。第三遍看懂了布萊恩說的那句話。”
“哪句？”
“‘這三個孩子，窮的和富的，從不同的地方出發，在手術室裡碰在一起。’以前在派幣群裡，天天有人發段子說‘窮人翻身靠暴富’。翻什麼身？真正的翻身不是賬戶翻倍，是命跟命之間沒有差價。小蘋果追蝴蝶，李夢琪要椰子，高思遠要把紅色標籤換成白色。三個孩子，誰還分得出誰是窮的誰是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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