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新生。”
“新生剛入學兩週,連PCR都沒跑利索。”
“我入學兩天就開始跑PCR了。昨天食堂裡坐我旁邊那個從阿根廷來的新生,叫迭戈,布宜諾斯艾利斯大學醫學院讀了兩年退學來的。他跟我說他在阿根廷的實驗室裡做過南美人群的藥物基因組學研究,手裡有拉美幾個主要國家的等位基因頻率資料,他正愁沒地方用。”
實驗室裡安靜了一秒,然後陳述拿起白板筆,在流程圖上畫了第四根箭頭,箭頭旁邊寫了兩個字——“迭戈”。
“明天吃早飯的時候堵他,別讓別的課題組搶了。”
趙一舟把電泳結果拍照存檔,忽然想起什麼。
“話說回來——食堂今晚還有夜宵嗎?”
“你餓了?”
“餓了,跑了一晚上PCR,中午到現在就吃了一包紅薯幹,莫嫂的魚湯還有嗎?”
“這個點早沒了,但碼頭旁邊有個二十四小時的麵包店,老闆叫阿強,是本地人,他做的椰子麵包不錯。以前老劉叔值夜班的時候天天去買,說比工地食堂的饅頭好吃。”
“那就去吃椰子麵包,帶上優素福。帶上迭戈。在麵包店裡堵他比在食堂堵更有效率——因為麵包店小,跑不掉。”
凌晨三點,碼頭旁的麵包店。
阿強把剛出爐的椰子麵包從鐵盤裡剷出來排在貨架上,熱氣騰騰,椰蓉的焦香混著海風從店門口湧出去,飄過半條街。
店裡只有一張摺疊桌和幾把塑膠凳,桌上堆著幾摞舊報紙,牆角立著一個裝椰子的麻袋。
陳述、趙一舟、優素福擠在摺疊桌旁邊。迭戈被趙一舟從宿舍裡喊醒,穿著拖鞋揉著眼睛走進來,手裡還攥著一本翻到卷邊的西班牙語版《基因編輯原理》。
“你們黎明大學的人都不睡覺的嗎?我在布宜諾斯艾利斯的時候,凌晨三點街上連狗都睡了。”
“狗睡了你沒睡,你在看什麼書?”
“《基因編輯原理》。來之前啃了一個月,來了以後發現完全不夠用。昨天在實驗室旁聽你們討論sgRNA設計,有一半術語聽不,。回去以後翻了半宿書,終於搞清楚了PA列跟脫靶率的關係。”
“你手裡有什麼資料?”
“什麼資料?”
“阿根廷,拉美人群等位基因頻率,趙一舟說你在布宜諾斯艾利斯大學做過南美藥物基因組學。”
迭戈把麵包放下,噎了一下。
“有,來之前我把資料打包帶過來了,但資料量不大,只覆蓋了阿根廷、智利、秘魯三個國家的樣本。巴西的沒搞到。本來想等開學以後找導師申請課題經費去挖巴西的,但來了以後發現——沒導師。”
“什麼意思?”
“這裡沒有導師,只有課題負責人,陳述就是課題負責人。我問拉赫曼校長我應該找誰報到,他說——你找到課題了嗎?我說沒有,他說那你先去找陳述聊聊。我以為他在開玩笑。大一新生當課題負責人?現在看到你們凌晨三點在麵包店裡堵我——我信了。”
陳述把椰子麵包掰成兩半,一半遞過去。
“不是堵你,是請你入夥。拉美人群的遺傳背景資料我們缺。你手裡有,你就不是新生。你手裡有資料,你就是課題組不可或缺的人。明天早上八點實驗室見,帶上你的資料硬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