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之手實驗室。
倫理申請提交後的第三天,布萊恩給肝癌課題組全員放了一晚上的假——不是強制休息,是把實驗室的指紋鎖設了宵禁時段。
除了英格麗德遠端線上不受影響,其他人想進也進不去。
陳述躺在集裝箱宿舍的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吊扇轉了好一會兒,終於摸出手機,點開了那個沉寂了快一個月的高中班級群。
群裡正熱鬧。
訊息攢了好幾百條,往上翻了好幾屏才翻到今晚的開頭——有人曬了一張軍訓照片,迷彩服被汗浸透,配文“站軍姿站到腿抽筋”。
話題像接力棒一樣往下傳,每個人都往群裡扔一截自己大學生活的切片。
“我們學校的社團招新太捲了,面試輪三輪,最後還要才藝展示。我唱了一首《成都》,被刷了,理由是調起太高。”
“你那算啥,我們宿舍八個人,就一個獨衛。每天早上搶廁所跟搶春運火車票一樣。”
“你們還在搶廁所——我已經開始搶實驗室工位了。導師說大二才能進實驗室,我決定從大一就開始蹲門口,蹲到他煩了為止。”
“我們教授第一節課說——你們不要以為考上了大學就輕鬆了,大學比高中更累,高中累得明明白白,大學累得不明不白。”
“同感,現在每天上課、寫作業、參加社團活動、打卡、聽講座,忙得要死。但你要問我忙了什麼,我說不上來。”
“陳述呢?陳述好久沒冒泡了。”
“對,那個高考狀元,去了什麼黎明大學,陳述你還在嗎?”
陳述翻了個身,手機舉在臉上方,拇指在螢幕上敲了幾個字。
“在,剛忙完一陣。”
群裡瞬間炸了,訊息彈得比剛才更快。
“臥槽,陳述活了!還以為你在太平洋上失聯了。”
“聽說你們學校連開學典禮都沒有?真的假的?我看網上有人說你們開學第一天是一個十三歲的小女孩在碼頭接新生,那小女孩是你妹?”
“聽說你們學校沒有軍訓?沒有思修課?沒有四級六級?你到底是去上大學了還是去度假了?”
“話說你們那課題怎麼樣了?之前上熱搜那個肝癌三聯方案,是真的還是學校炒作?”
陳述看著螢幕上一連串問題,不知道該先回哪一個。
趙一舟大概也被同一個群的動靜炸醒了,從隔壁集裝箱宿舍發來一條私聊訊息。
“你也看群了?”
“剛開啟,他們問題太多了。”
“你先回還是我先回。”
“一起回。”
趙一舟在群裡冒了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