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委員會的回函很快就到了。
不是正式公文。
是一封“補充詢問函”。
措辭比第一封更客氣，但刀子藏在客氣底下——要求麥金利提供簽署知情同意書時的全程錄影記錄，要求上帝之手提交倫理審查會議的原始紀要，要求三位受試者的病歷摘要做橫向比對。
說白了，就是不信。
陳述在實驗室裡看完郵件，把螢幕轉向布萊恩。
“他們這是要把麥金利先生的病歷翻個底朝天。”
布萊恩正在顯微鏡前調焦，頭都沒抬。
“讓他們翻。”
“全公開？”
“全公開，病歷、倫理審查記錄、知情同意書籤字掃描件，除了受試者個人隱私資訊，全部公開。上帝之手沒有秘密。”
“有秘密的是他們。”
“他們要的是全程錄影。”
“錄影沒有，倫理委員會開會不錄影，這是規矩。但會議紀要有，每一頁都有冷月簽字。冷月的簽字，比錄影好用。”
陳述把郵件轉發給冷月。
附了一句話：“美國參議院道德委員會要審計我們。”
冷月秒回。
五個字。
“讓他們排號。”
麥金利的病房裡，邁克正把補充詢問函的內容逐條念給他聽。
唸到第三條的時候，麥金利笑了。
“他們要我提供‘精神狀態評估報告’？意思是找個心理醫生來鑑定我是不是瘋了？”
“措辭沒那麼直白，但意思差不多。”
邁克把平板往下滑了一頁。
“他們認為您在簽署知情同意書時可能處於‘情緒波動狀態’——因為剛得知腫瘤縮小，過度興奮，影響了判斷力。”
“過度興奮。”
麥金利把這三個字在嘴裡嚼了一遍。
像是在品嚐什麼難吃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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