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在食堂，他端著魚粥坐我對面，說我氣色不錯，就是‘本元還不夠固’。我問什麼意思，他說你等著，讓陳述給你講。他說你是專業的，我不是，我就是個搞針灸推拿的。”
陳述把病歷夾放在床頭櫃上。
“那正好。今天就講講。”
“真講？”
“真講，反正您今天下午也沒別的事。”
麥金利坐回藤椅上，雙手交叉擱在膝蓋上，姿勢跟他當年坐在國會山聽證席上一樣端正。
“開始吧。議員的優勢之一，就是能坐得住。”
陳述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筆。
又從床頭櫃上抽了一張餐巾紙。
莫嫂早上送來的煎魚套餐裡配的紙巾，上面還印著黎明大學食堂的logo，一個笑著的太陽，底下寫著“吃好再來”。
“麥金利先生，我先問一個問題，您覺得，肝癌三聯方案治好了您的病，這個‘治好’，是什麼意思？”
“腫瘤縮小，肝功能恢復，能自己走路去大唐還願寺喝茶。”
“對。但這是從結果看的。”
陳述在餐巾紙上畫了一個圈。
“從細胞層面看，三聯方案做了三件事。第一，基因編輯精準打擊了癌細胞的增殖通路，把壞蛋的武器卸了。第二，免疫系統被重新啟用，開始識別和清除殘餘的癌細胞。第三，靈芝酸A改善了腫瘤微環境的酸性，讓那些藏在角落裡的癌細胞不容易存活。”
“三管齊下，腫瘤縮了，肝功能恢復了。但——”
“但什麼？”
“但您的肝細胞在之前的化療和放療裡受過傷，傷了以後雖然自己修復了一部分，但修復完的肝細胞，打個比方，就像戰場上被炮彈炸過的地面，填平了土，但地基還是松的。”
陳述的筆尖在餐巾紙上戳了幾個小點。
“這種肝細胞，遇到新的打擊——比如病毒感染、藥物損傷、甚至長期熬夜喝酒，很容易再次出問題。”
“而丹酚酸B和三七皂苷R1要解決的，正是地基的問題。”
“等一下。”
麥金利舉起右手。
食指翹起來，像是在聽證會上要點出發言重點。
“你的意思是，三聯方案是把我的肝從癌細胞的‘恐怖分子’手裡奪回來了，但奪回來的肝是一棟被炸過的房子，牆還在，地基有裂縫。中藥要做的，不是繼續炸，是把地基重新夯實？”
“差不多。”
陳述在餐巾紙上畫了一棟歪歪扭扭的小房子。
“丁若谷教授的丹酚酸B，主要作用是抗缺氧，缺氧會讓細胞啟動一系列應激反應，加重炎症、加重纖維化。丹酚酸B能上調細胞自身的抗氧化酶系統，等於給每個肝細胞發一件防彈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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