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文豪集郵手冊》第584章 酒館里的普希金(身世過往)(1)

作者:涸魚·5個月前

紅場的喧囂還未散,陽光打在老酒館臨街的舊窗上,塵埃在光束裡緩緩浮沉,彷彿整個世界,都沉在一場不願醒來的淺夢中。

風鈴聲伴隨著“吱呀”聲時不時響起......接連有人推開那扇掉漆的橡木門,將外面的寒氣,帶進混雜著伏特加、黑麵包、菸草與廉價皮革氣味的老酒館。

這間此時擠滿了人的老式酒館,平日裡也十分火爆。

儘管酒館內的天花板低矮,牆面斑駁,燈泡蒙著陳年的汙漬,昏黃的燈光只能勉強照亮佈局略顯擁擠的空間,地板是舊實木,踩上去咯吱作響,縫隙裡還嵌著菸蒂與酒漬,

但是,那幾處剝落牆皮下露出的、風格古典優雅的更早年代的桌布花紋,和牆面上被歲月略微侵蝕的沙皇時期浮雕說明了一切——悠久而輝煌的歷史,往往便是最具說服力的口碑與品質的證明。

酒館的中央,幾張拼在一起的長木桌邊,坐滿了剛從廣場上回來的人。

幾個加入了赤衛隊的年輕學生正捏著些傳單模樣的紙張說著什麼,神情激動;

角落裡的老兵則沉默地灌著酒,眼神里殘留著平素見慣動盪的麻木,但更多的,是對這場前所未有的政變的期待。

人們議論與碰杯的聲音蓋過了窗外的熱鬧:有人高喊著要徹底清算,有人抱怨食物與燃料短缺,有人爭論著新政權的未來......

在這些頗有主人翁意識的大膽發言以外,也有一些人正在小圓桌邊與親友謹慎地小聲交流,傳遞著彼此對未來的迷茫與憂慮。

其中有幾張外國面孔,臉色更是格外嚴峻:他們穿著合身卻不起眼的大衣,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眼神看似散漫,卻是在不動聲色地掃視全場,捕捉每一句關於革命、權力與異能者的對話。

酒保是個面無表情的中年男人,動作麻利地倒著伏特加,偶爾為客人遞上一塊醃黃瓜或黑麵包,他的話不多,彷彿早已習慣這裡的熱鬧與暗流。

在人群的最邊緣、酒吧深處那張最角落的卡座上,縮著一個十七歲的少年。

他穿著肥大陳舊的厚外套,料子是早已過時的貴族細呢,袖口磨破,洗得發白,不像是能抵禦多少寒冷的樣子,但與周圍那些特意趕來支援革命的、穿著沾染頑固髒汙工裝的工人們混在一起,倒也還算和諧。

他的身形單薄,臉色是長期不見天日般的蒼白,暗金色的短髮像是被某種不專業的手法強行拉直過,乾枯黯淡,毫無光澤。

他的眼睛總是低垂著,像是在閃躲某些特定人群的目光,卻又時刻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眼神閃動間,流露出一絲被刻意藏起的精明,和某種......執拗不甘的怨懟。

他是亞歷山大·謝爾蓋耶維奇·普希金,出身早已覆滅的古老貴族家庭。家族原本世代為沙皇服務,為將為官,他的父親就曾是末代沙皇的財務官。

然而,在當年那場應世界潮流而生的、虛偽的倒皇革命後,整個普希金家族連帶他那更為顯赫而特殊的母系家族,都被羅織罪名流放到了西伯利亞。

所有的親人盡數死在冰天雪地的苦役營中,只剩他一個人,因為覺醒了異能力,才得以不擇手段地艱難活了下來。

覺醒異能力的初期,年少的普希金便想過,為了更好的生活,或許他該加入流放地的黑幫組織——他的異能力如此邪惡,天然就像是要為那種犯罪組織服務的......

但是,出於好奇和巧合進入流放者啟蒙學校學習的短暫經歷,改變了他的想法——他看到了西伯利亞以外的世界。

那是......比他懵懂無識的幼年時期接連待過的莫斯科和聖彼得堡,更遙遠宏大的世界......

他決心走出去,為了更大的可能,為了內心深處始終乞盼的更好的生活,為了那渺茫而不甘的渴望——重拾昔日的尊貴,無論以何種方式......

尤其是,從某位注意到他的老師那裡,他明白了自己的異能力事實上十分特別而有用,這便意味著,這個異能力,走在哪裡都會有市場......

至於那位先生說的其他話,像是“沒有天生邪惡的異能力,只有心向黑暗的使用者”,則完全被他忽略了。

“瘟疫盛行的宴會”,是足以令任何人談之色變的病毒異能。

只要身上有傷口,就能被他的異能力感染,感染者會昏迷並在48小時後死亡——算不上多麼暴力而強大,但卻足夠陰險而讓人防不勝防。

更別提,他的異能力並不只是感染和發作這樣簡單,還有另一層關於“你死我亡”的算計,足以瓦解這世上大部分貌合神離的聯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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