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場中央的計時仙香,燃至末端,微光搖曳,預示著本次丹道大賽,即將徹底結束。
又是一輪煉製,臨近收尾,依舊毫無意外,丹藥再度崩壞失敗。
細碎的丹灰飄出爐口,隨風散落。
劉元昕神色沒有半點波動,早已習慣這般結局。
他抬手擦拭額頭厚重的汗珠,手臂抬起的動作沉重僵硬,身軀的疲憊已經達到極致。
他依舊如常,整理爐體,更換靈藥,引動微弱地火,開啟新一輪煉製。
此時此刻,賽場億萬道目光,早已不再聚焦陳平的神蹟異象,盡數匯聚在這處偏僻高臺之上。
所有人都靜靜看著這名瀕臨油盡燈枯的老者,看著他日復一日、輪復一輪的堅持。
無人喧譁,無人打擾。
這一刻,屢敗屢戰、永不言棄的劉元昕,成為了全場唯一的焦點,成為了萬眾無聲注視的主角。
短暫的溫火淬鍊之後,靈藥藥性徹底融於爐中,藥性迴圈趨於穩定。
劉元昕眼中閃過一絲鄭重,抬手凝起靈力,準備打出第一道固丹禁制。
這一道禁制,並非照搬以往的手法。
是他歷經無數次失敗,反覆除錯、反覆修改、反覆打磨,最終摸索出的全新紋路,適配他今日煉製的特殊藥性。
指尖靈力流轉,細密的禁制紋路緩緩成型,精準打入丹爐內部。
禁制成型的瞬間,劉元昕肩頭猛然一塌。
他大口喘氣,粗重的呼吸聲在安靜的高臺之上格外清晰。
滿頭白髮盡數被汗水浸透,順著蒼老的臉頰滑落,衣衫全部被汗液打溼,緊緊貼在乾癟的身軀之上。
他年歲極高,壽元瀕臨耗盡,身軀機能早已衰敗。
數日夜不間斷的煉丹、無數次的靈力消耗、反覆的心神透支,已經掏空了他體內所有的氣力。
他的身軀搖搖欲墜,雙腿微微發顫,彷彿下一秒便會直接癱倒在地,再也無法起身。
全場所有人都屏息凝望,以為他已然力竭,無法完成後續工序。
可稍作喘息,他便再度挺直佝僂的脊背,顫抖抬手,繼續動作。
主臺之上,寧宗師靜靜注視著弟子狼狽疲憊的模樣,眼底滿是無盡感慨。
大道無情,歲月無義。
縱是深耕丹道九百餘年的修士,縱是執著大道的修行之人,依舊逃不過歲月侵蝕、壽元耗盡的宿命。
眾生平等,生老病死,從不是凡人專屬,修士亦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