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號高臺上的陳平,也始終注視著這道蒼老的身影。
看著老者連站穩都極為艱難,卻依舊不肯放棄煉丹的模樣,陳平的心頭陣陣發緊,生出難言的沉悶。
他一直以為,修士超脫凡塵,逆天修行,可抵歲月,可抗宿命。
今日親眼所見,他才徹底明白,修士的盡頭,依舊是凡人的歸途。
他心底生出無盡不解,緊緊盯著高臺之上的劉元昕,默默反問自己。
無數次失敗,無盡的消耗,瀕臨死亡的軀體。
他到底在做什麼?
他到底在堅持什麼?
外界億萬道注視的目光,劉元昕全然沒有感知。
他沉浸在自己的煉丹世界裡,不被外物驚擾,不被輿論影響,不被成敗牽絆。
煉製順利之時,他甚至會低聲哼起老舊的鄉間小調,曲調平淡,帶著純粹的愉悅。
第一道禁制徹底穩固藥性之後,劉元昕凝神聚氣,調動體內殘存的最後一絲靈力,凝聚第二道禁制紋路。
禁制成型的瞬間,驟然變故陡生。
丹爐內部的地火,毫無徵兆驟然暴漲。
赤紅的火柱直衝爐頂,爐內溫度瞬間翻倍飆升。
極致的高溫瞬間灼燒爐體,藥性平衡被瞬間打破,爐中藥性開始劇烈躁動、衝撞、紊亂。
劉元昕心頭一緊,臉色微變,暗道不妙。
他立刻調動體內殘存的金元靈力,順著經脈匯入掌心,嘗試壓制地底竄動的地火,收斂狂暴的爐溫,穩住躁動的藥性。
可效果微弱,微乎其微。
他體內的金元靈力,經過數日夜的持續消耗,早已徹底枯竭,空空如也。
衰敗的身軀,再也沒有半分力量,掌控失控的地火。
狂暴的火勢持續肆虐,藥性衝突愈發劇烈,丹藥崩壞的跡象,已然顯現。
劉元昕渾濁的眼眸之中,緩緩露出一絲釋然。
無數次失敗,早已讓他看淡結果。
或許,這最後一輪煉製,依舊難逃失敗的結局。
可就在藥性即將徹底潰散、丹體即將徹底崩壞的剎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