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猶豫和關切。
曹琰勉強凝聚起一絲清明,想要回應,喉嚨卻乾澀得發不出像樣的聲音,只發出一聲模糊的“呃……”。
接著,他感覺到一隻微涼、卻帶著一絲柔軟觸感的手,輕輕覆上了他的額頭。
那觸感讓他瀕臨混亂的識海微微一震,魔唸的咆哮似乎都停滯了一瞬。
“好燙……”
李月仙的低語帶著驚惶。
她顯然誤會了,將曹琰因對抗魔功反噬而導致的氣血紊亂、神識灼熱,當成了重傷垂死的高熱。
隨後,曹琰感覺到那覆在額上的手移開了,片刻後,一股微弱的、清涼精純的月華靈力,順著他的眉心緩緩注入。
這靈力極其細微,顯然李月仙自己也已到了極限,但她仍在試圖用自己最後的力量,為他降溫,梳理紊亂的氣息。
“別浪費……靈力……”
曹琰用盡力氣,擠出幾個氣若游絲的字。
他能感覺到,李月仙注入的這點靈力,對她自身而言也是不小的負擔。
“別說話。”
李月仙的聲音就在他耳畔響起,依舊清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
她的手指沒有離開他的眉心,那清涼的靈力雖然微弱,卻如涓涓細流,帶著一種奇異的寧靜力量,竟真的稍稍緩解了他識海中的灼痛與混亂。
曹琰心中湧起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對欺騙的些微愧疚,有對她這份堅持的動容,也有在絕境中被人如此對待時,那一絲本能的暖意。
他不再抗拒,放鬆身體,任由那微弱的靈力在自己經脈中游走。
同時,他暗中引導這股靈力,儘量不去觸及自己魔元的核心區域,只是讓其撫慰表面的創傷與紊亂。
片刻後,李月仙收回了手,氣息明顯又弱了一分。
她似乎也耗盡了這勉強凝聚起的一點力量,身體微微晃了晃,靠在曹琰身側的牆壁上,喘息著。
兩人靠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對方身體傳來的微弱溫度,聽到彼此那細弱卻清晰的心跳和呼吸。
沉默在昏暗的光線中流淌,帶著一種劫後餘生般的疲憊,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親近。
過了許久,久到曹琰以為李月仙已經昏睡過去,她卻忽然又輕聲開口,聲音飄忽,彷彿夢囈:
“趙銘,你說……若是我們真的出不去,就這般無聲無息地死在這裡,宗門……
可會有人記得我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