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流轉,
在不見天日的劍冢深處,失去了刻度。
一年,無聲滑過。
盤膝坐在曹琰身前三尺外的李月仙,在萬古劍意“場”的日夜滋養與沖刷下,
她蒼白如紙的臉色,也恢復了些許血色,只是依舊透著大病初癒的虛弱。
肩頭的鬼毒,在劍意“場”的壓制與她自身劍元的不懈驅除下,已被逼出大半,只餘少許頑固陰氣盤踞在經脈深處,需要水磨工夫。
她大部分時間都在入定,吞吐著此地精純而混亂的劍道氣息,修補著千瘡百孔的道基。
曹琰依舊保持著那個單膝跪地的姿勢,一動不動。
體表那暗金與暗紫交織的光暈,不再劇烈衝突,反而形成了一種詭異的、相對穩定的平衡,如同一個不斷旋轉的混沌之繭,將他包裹。
光暈內部,隱約有令人心悸的鋒銳之氣流轉,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純粹。
那是殺戮的氣息,是毀滅的味道,卻又似乎不止於此,還夾雜著一絲古老的沉重,一縷新生的混沌。
他臉色依舊蒼白,但眉宇間那因痛苦而扭曲的神情,已平復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彷彿在孕育著什麼的平靜。
他的氣息,也在緩慢地、微不可察地攀升,雖然境界仍舊是金丹中期,但給人的感覺,卻比三年前深邃、危險了太多。
插在他身邊不遠處的“鎮嶽”古劍,以及那具晶瑩骸骨,都變得黯淡無光,彷彿失去了所有神髓,唯有其形尚在,靜靜訴說著過往。
…………
兩年
直到第三年的某個時刻。
一直閉目入定的李月仙,身上氣息忽然一蕩。
嗡——!
她膝上的霜月劍,無風自鳴,發出一聲清越悠長的劍吟。
劍身之上,那幾道因燃燒劍心、強行催動“霜天寂滅”而留下的細微裂痕,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彌合!
雖然未能完全消失,但已然淺淡了許多。
李月仙緩緩睜開雙眼。
眼眸開闔的剎那,再無三年前的虛弱、焦慮、掙扎,也無大戰時的決絕、冰寒。
眼底深處,彷彿有無數細碎的劍光一閃而逝,旋即歸於沉寂。
一股圓融、凝練、鋒銳內斂,卻又帶著某種“決然無悔、一往無前”獨特意韻的劍意,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來,引而不發,卻讓周遭的空氣都隱隱泛起漣漪。
她的氣息,赫然已穩穩站在了金丹巔峰的門檻上!
甚至比尋常初入金丹巔峰的修士,更多了一份歷經生死、劍心重塑後的沉澱與堅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