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發大會戰”指揮部，地下三層，資料中心。
本該是全國航發精英思想碰撞最激烈的地方，此刻卻死氣沉沉。
“老王，你那份‘渦輪盤應力分析’的初始模型，怎麼還沒提交？
【祝融】專案辦催了三次了！”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工程師，盯著自己面前螢幕上停滯不前的專案進度條，煩躁地摘下老花鏡，揉著太陽穴。
被稱為老王的人，慢悠悠地喝了口濃茶，指著自己螢幕上一片報錯的紅色程式碼，沒好氣地開口。
“提交個屁！
老子的三維建模軟體用了二十年，順手得很！
非要用他那個什麼狗屁【盤古】內建的工具，快捷鍵全他媽不一樣！
畫個倒角都得翻半天手冊！這不是瞎折騰人嗎？”
“誰說不是呢？”
旁邊一個負責材料模擬的中年專家也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我跟你們說，我算是看明白了。
這姓許的小子，就是想搞一言堂！
把我們這些老傢伙幾十年的經驗、習慣，全給廢了！
以後，咱們都得看他那套軟體的臉色吃飯！
沒了【盤古】，我們連圖紙都畫不出來，這叫什麼自主研發？這叫技術綁架！”
這番話瞬間引起了一片共鳴。
“就是！黎明廠那邊傳來的訊息，說李總師最近血壓都高了。
好好的一個‘長江-1000’專案，硬生生被拆成了上百個零件，發給全國招標！
他們黎明廠想承接個‘整體核心機’的模組，愣是被駁回了，說是不符合‘模組化發包’的原則！”
“我們西航所也一樣！
周所長報上去的幾個壓氣機總體方案，也全被打回來了！
理由是……設計思路太保守？
我呸！他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懂個屁的保守！”
陽奉陰違。
軟性抵抗。
許燃超越時代的構想，雖然在頂層斬斷了山頭，卻在龐大的執行層面，被一張由“習慣”、“經驗”、“利益”交織而成的無形大網給死死地纏住了。
專案進度，在最初的幾天衝高之後，迅速陷入了泥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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