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剋制著心底翻湧的不捨,緩緩鬆開了緊箍在她腰間的手臂,卻依然將她圈在一個極具安全感的範圍內。
“沒什麼。”謝凜將頭輕輕抵在她的額頭上,暗啞的聲音裡透著化不開的深情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睡覺吧。”
頓了頓,謝凜像是在確認什麼一般,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一字一頓地低喃道:“我愛你,比世間任何一個人都愛你。”
慕清清靜靜地靠在他懷裡,聽著他胸腔裡那沉穩卻依舊帶著幾分悸動的心跳聲。
沒有拆穿他那句輕描淡寫的“沒什麼”,只是伸出手,回抱住他寬闊的脊背,指尖隔著衣料輕輕安撫著他緊繃的肌肉。
慕清清當然知道他在怕什麼。
那個關於她來自現代的秘密,就像一道無形的鴻溝橫亙在他們之間。
一邊是自己遠在另一個世界的父母,一邊又是自己的丈夫跟孩子,一時間,慕清清根本無法做出決斷。
於是,慕清清為了逃避那個沉重到幾乎要將兩人壓垮的話題,絕口不提離開的事。
選擇將所有的不安與未知都暫時封存,只把最柔軟的一面留給此刻的彼此。
慕清清在他的頸側落下一個輕柔的吻,聲音溫婉而堅定:“我也愛你。”
謝凜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徹底放鬆下來。
他閉上眼,感受著唇瓣上殘留的那一抹溫熱,彷彿那是驅散心底陰霾的唯一解藥。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將慕清清抱得更緊了些,像是要用這個擁抱去抵禦所有未知的風雨。
夜色漸深,窗外的蟲鳴也漸漸低了下去。
“睡吧。”慕清清輕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安撫,“明日我們還得繼續去清理積雪呢。”
謝凜沒有睜眼,只是在她發頂落下一個極輕的吻,低聲應道:“晚安,夫人。”
夫人這兩個字,讓慕清清的心莫名揪了一下。
點點頭,慕清清微微仰起頭,在他的唇上又落下一個極輕、極溫柔的吻,隨後便安心地闔上了眸子。
大抵是太困了,沒一會,慕清清的呼吸便變得均勻綿長起來,溫軟的身軀也徹底放鬆下來,聽著像是已經沉沉睡去了。
可謝凜卻是怎麼都睡不著。
黑暗中,他靜靜地維持著擁抱的姿勢,連呼吸都不由得放輕了。
“我知道或許終有一天,你會回到那個真正屬於你的世界去。我多想自私一回,哪怕是用最笨拙的方式,也要將你牢牢鎖在我的身邊……”
謝凜在心底苦澀地呢喃著,可那翻湧的佔有慾最終卻化作了無盡的妥協,“可是……我怎麼捨得?我又怎麼忍心為了成全自己的圓滿,而剝奪你與家人相守的時光?”
“清清,你若要走,我便用盡全力愛你,你若不走,我便護你歲歲年年,你永永遠遠皆是我眼中的星辰。”
謝凜垂下眼眸,將下頜輕輕抵在她的發頂。
既然留不住時間的腳步,那他便只能在這有限的光陰裡,將她愛到極致,護到周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