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巢顫抖著將冰魄靠近玄音蒼白的面頰。那幽藍晶體散發的寒氣與玄音體內灼熱的地煞戾毒激烈碰撞,發出細微卻刺耳的噼啪聲,如同冰屑落入滾油。他立刻用空著的左手緊緊握住她冰涼的手,試圖將自己僅存的體溫渡過去。然而一股更強烈的冰冷卻順著兩人交握的手掌,沿著他的血脈逆流而上,瞬間凍麻了半條手臂。黃巢咬緊牙關,沒有鬆開。 “玄音…”他聲音嘶啞破碎,幾乎不成調,目光死死鎖在她臉上。 就在那冰魄散發的寒氣徹底籠罩住玄音頭部的剎那,她長長的睫毛極其微弱地顫動了一下。緊接著,一縷粘稠的黑血從她緊抿的嘴角緩緩溢位,沿著下頜滑落,滴在包裹著她的、他那件殘破的披風上。 黃巢的心猛地一沉,幾乎要停止跳動。但下一刻,他敏銳地察覺到,玄音那原本微弱到幾乎斷絕的氣息,似乎……稍稍平穩了一些?雖然依舊細若遊絲,但不再是那種瀕臨斷絕的飄忽感。那縷黑血也很快止住,不再湧出。 希望!一股滾燙的狂喜瞬間沖垮了黃巢被寒氣侵擾的僵硬身體。冰魄有效!哪怕只是一絲一毫的緩解,也足以證明它是對抗玄音體內戾毒的良藥! “有救!”黃巢低吼出聲,眼中爆發出不顧一切的光芒。他不再猶豫,也顧不上自身正被冰魄的寒意不斷侵蝕。他小心翼翼地將冰魄移到玄音心口上方,那裡是地煞戾毒盤踞的核心。幽藍的光芒映照著她毫無血色的臉,寒氣絲絲縷縷滲透下去。 他維持著這個姿勢,一手緊握冰魄懸於她心口,一手死死攥著她冰涼的手,將自己的身體作為橋樑。冰魄的恐怖寒流源源不斷地透過他的手臂湧入身體,再經由交握的手,強行渡入玄音體內,去壓制、去凍結那灼燒她生命的毒火。 刺骨的冰寒在他體內肆虐。血液流動變得異常緩慢,肌肉僵硬麻木,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冰碴刮過喉嚨的劇痛。他臂膀上那些暗金色的詭異紋路劇烈地波動起來,彷彿活物般在皮膚下扭曲、翻騰,與入侵的寒氣激烈對抗,發出只有他自己能感受到的、源自血脈深處的痛苦嘶鳴。那是蚩尤血脈對這股極致冰寒的本能排斥和掙扎。黃巢額角青筋暴起,大顆的冷汗剛滲出皮膚就被凍結成冰珠滾落。他全身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嘴角甚至溢位了一絲血沫,那是他咬破了自己的口腔內壁。 但他沒有移動分毫。他所有的意志都集中在兩件事上:維持冰魄的位置,以及死死握住玄音的手。他體內的力量被瘋狂地壓榨出來,對抗著冰魄的侵蝕,也支撐著這個“渡寒”的過程。暗金紋路的光芒在皮膚下明滅不定,時而黯淡,時而又頑強地亮起,每一次亮起都伴隨著更深的寒意侵入骨髓。 時間在極致的痛苦和冰冷的僵持中失去了意義。黃巢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一寸寸被凍結,從手臂到肩膀,再到胸腔,寒意正貪婪地蠶食著他的五臟六腑。視線開始模糊,耳邊只剩下自己粗重艱難的喘息和心臟在冰封邊緣緩慢搏動的悶響。他幾乎要支撐不住了。 就在這時,被他緊握在掌心的、玄音的手指,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那微小的動作如同驚雷在黃巢瀕臨凍結的意識中炸開!他猛地一震,渙散的目光瞬間聚焦,死死盯住那隻蒼白的手。不是錯覺!她的指尖,在他佈滿老繭和傷痕的掌心,又輕輕蜷縮了一下,微弱卻真實! “玄音!”黃巢嘶啞地低喊,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和狂喜。 回應他的,是玄音細若蚊蚋、卻清晰可聞的一聲呻吟。那聲音充滿了痛苦,彷彿正經歷著冰與火的酷刑,但更重要的是——那是意識迴歸的證明! 黃巢的心臟狂跳起來,幾乎要衝破被寒氣禁錮的胸膛。有效!冰魄真的在起作用!這巨大的喜悅暫時壓倒了身體的痛苦,讓他幾乎感覺不到那刺骨的寒冷。他更加專注地將體內殘存的力量毫無保留地注入握著她的手,彷彿要將自己的生命力也一同傳遞過去。 玄音的眼皮劇烈地顫動起來,彷彿在努力對抗沉重的枷鎖。她的呼吸變得深了一點,雖然依舊微弱,卻不再像之前那般隨時可能斷絕。嘴角也不再溢位新的黑血。 然而,黃巢自身的狀況卻在急劇惡化。冰魄的寒氣在他體內積累了太多,蚩尤血脈的抵抗也消耗了他巨大的元氣。暗金色的紋路在他裸露的手臂和胸膛上瘋狂地扭曲、蔓延,顏色變得更深,隱隱透出一種暴戾的暗紅,彷彿有滾燙的岩漿在冰冷的皮膚下奔流,與入侵的寒氣進行著毀滅性的拉鋸戰。每一次紋路的劇烈波動,都讓黃巢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痙攣一下,劇痛深入骨髓。他眼底的金色蟲影前所未有地清晰、活躍,瘋狂地竄動著,散發出一種焦躁而兇戾的氣息。他的體溫在詭異的冷熱交替中忽高忽低,臉色時而慘白如霜,時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被撕扯成兩半。一半是冰冷的麻木,思維遲鈍,只想沉沉睡去;另一半卻是狂暴的灼熱,充滿了毀滅一切的衝動和嗜血的渴望。這冰火交織的痛苦幾乎要將他撕裂。 但他低頭,看著玄音微微顫動的睫毛,感受著掌心那微弱卻持續的生命脈動。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掙扎,在這一刻都有了意義。 “撐住…”他對著昏迷中的女子低語,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我…陪你一起…撐住!” 冰魄的幽光映照著他因痛苦而扭曲卻異常堅毅的臉龐,和他手臂上那不斷掙扎、彷彿隨時要破體而出的暗金紋路。他咬緊牙關,承受著非人的煎熬,將冰魄更緊地懸在玄音心口之上。寒氣如針,刺入她的身體,也刺入他的靈魂。 玄音的眉頭緊緊蹙起,似乎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她的嘴唇微微翕動,發出模糊不清的音節,像是在呼喚什麼。 黃巢俯下身,耳朵貼近她的唇邊,屏住呼吸。 “……師……父……”極其微弱的聲音,帶著無助的依賴。 黃巢的身體猛地一僵。
《衝天玄甲:黃巢弒天錄》第24章 冰魄療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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