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天玄甲:黃巢弒天錄》第25章 師徒重逢(1)

作者:和貝小廝·8個月前

黃巢身體猛地繃緊。玄音唇間溢位的那兩個字像冰錐刺進他耳中,手臂上暗金紋路驟然灼燙起來,彷彿有滾燙的烙鐵在皮膚下移動。他立刻低頭看向懷中的人。玄音依舊昏迷,眉頭痛苦地緊鎖著,嘴唇無聲開合,重複著那個稱呼。 “師父……”這微弱的氣音像一根細線,死死勒住了黃巢的心臟。他清楚玄音的傷勢有多兇險,冰魄只能暫時壓制,絕非長久之計。那灼心的地煞戾毒隨時可能反撲,徹底吞噬她殘存的生機。玄天宗,只有她的師父,那位神秘的玄天宗主,才可能有救她的法子。念頭一起便再難壓下,成為黑暗中唯一的亮光。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翻騰的冰火兩重煎熬。手臂上蚩尤血脈的紋路仍在不安地鼓動,與冰魄殘留的寒意激烈衝突,每一次搏動都牽扯著脊柱生疼。冷汗浸透了後背的衣物,但他毫不猶豫地,小心翼翼地將玄音抱得更穩。她的身體輕得嚇人,隔著殘破的披風,幾乎感覺不到多少溫度。 “撐住,”他對著昏迷的玄音低語,聲音嘶啞乾澀,“我帶你回去。”他嘗試調動體內殘存的玄氣,試圖催動金甲護身,好更快趕路。然而力量剛一運轉,手臂上那些暗金紋路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一股暴戾兇悍的氣息不受控制地透體而出,震得周圍枯草簌簌折斷。他悶哼一聲,強行中斷了玄氣,額角青筋因劇痛而暴起。不行,此刻強行催動蚩尤之力,非但無益,反而可能徹底失控傷及玄音。 他只能靠雙腿。將冰魄小心地塞進玄音緊握的手中,用撕下的布條固定住,確保寒氣能持續滲入她心口,壓制戾毒。隨後,他脫下僅存的半件還算完整的裡衣,仔細地將玄音包裹固定在自己背上,用堅韌的草藤牢牢捆縛。動作間牽扯到胸腹的舊傷,他咬緊牙關,沒發出一點聲音。 每一步邁出都異常沉重。腳下是崎嶇破碎的山路,碎石在鞋底摩擦。體內,冰魄殘留的寒氣與蚩尤血脈的灼熱仍在拉鋸,肌肉僵硬痠痛,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般的血腥氣。背後的重量提醒著他肩負的性命,也提醒著他體內潛藏的、隨時可能爆發的危險。他必須儘快趕到玄天宗,在玄音徹底撐不住之前,也在自己徹底被那暗金紋路吞噬之前。 日頭西斜,將崎嶇的山路拉出長長的影子。黃巢揹著玄音,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汗水混著血水,從他額角、脖頸滑落,滴在乾裂的土地上,瞬間被蒸發。他不敢走官道,只能在荒山野嶺間穿行,避開可能的唐軍或流寇。風吹過裸露的岩石縫隙,發出嗚咽般的怪響。偶爾有不知名的野獸在遠處林間低吼,更添了幾分荒涼。 背上的玄音依舊昏迷,只有那微弱的、時斷時續的呼吸證明她還活著。冰魄在她手心散發著幽幽藍光,寒氣絲絲縷縷,讓緊貼著她後背的黃巢也感到一陣陣刺骨的冷。這冷意與他體內蚩尤血脈的灼熱衝突得更加強烈。手臂上的暗金紋路像活物般不安分地蠕動著,顏色時而暗沉如墨,時而閃爍起熔金般的光澤。每一次劇烈的搏動,都帶來深入骨髓的劇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他不得不一次次停下來,倚靠著冰冷的山岩喘息。每一次停頓,他都立刻側耳傾聽背上玄音的呼吸,確認那細若遊絲的氣息還在延續。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沿著脊椎悄然爬升。他害怕自己倒下,更害怕背上的生命之火在他抵達前就無聲熄滅。玄音昏迷中偶爾會發出痛苦的呻吟,身體微微抽搐,每一次都讓黃巢的心揪緊。他只能更緊地托住她,用嘶啞的聲音一遍遍低語:“快了…就快了…” 這話不知是在安慰她,還是在支撐自己。 翻過一道陡峭的山樑,視野豁然開朗。前方不再是荒涼破碎的景象,而是一片蒼翠的山谷。谷中雲霧繚繞,隱約可見飛簷斗拱掩映在參天古木之間,有清越悠揚的笛聲自谷中飄出,似有若無,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連他手臂上躁動的暗金紋路似乎都稍稍平復了一絲。 玄天宗!終於到了! 希望瞬間點燃了黃巢幾乎枯竭的力氣。他加快腳步,幾乎是踉蹌著朝谷口奔去。然而,就在他即將踏入那片看似安寧的谷地邊緣時,異變陡生! “嗡——!” 一聲尖銳刺耳的嗡鳴毫無預兆地響起,彷彿無數根鋼針同時扎進腦海。黃巢眼前一黑,頭痛欲裂,腳步猛地頓住。緊接著,谷口看似空無一物的空氣中,驟然浮現出無數道縱橫交錯的青色光線,如同一個巨大的牢籠,瞬間將他和背上的玄音籠罩在內!光線帶著強大的斥力,不僅阻擋去路,更帶著一股沛然的鎮壓之力,狠狠衝擊在黃巢身上,同時,他手臂上那些暗金紋路彷彿受到了最強烈的刺激,猛地爆發出刺目的暗紅光芒! “呃啊——!”黃巢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護體玄氣被強行激發,暗金色的光芒與青色光網激烈碰撞,發出滋滋的灼燒聲。他雙腿如同灌了鉛,被那股無形的力量死死釘在原地,寸步難行。更糟糕的是,背後的玄音在這股鎮壓之力的衝擊下,身體猛地一顫,發出一聲壓抑的痛苦嗚咽,嘴角再次溢位縷縷黑血! “玄音!”黃巢目眥欲裂,強行扭身想護住她,動作卻因光網的壓制而遲緩僵硬。 “何方妖孽!竟敢擅闖玄天宗禁地!”一聲清冷的厲喝如金石交擊,從谷內傳來。伴隨著喝聲,三道青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從雲霧中閃現,成品字形落在光網之外。為首一人身著青色道袍,面容冷峻,手持一柄青光流轉的長劍,眼神銳利如鷹隼,死死鎖定在黃巢身上,尤其是他手臂上那躁動不安、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暗金紋路上,眉頭緊鎖,充滿了警惕與毫不掩飾的敵意。另外兩人則手持青玉短笛,笛孔中隱隱有玄氣流轉,顯然隨時準備發動攻擊。 黃巢咬緊牙關,壓下喉頭的腥甜。他知道,這就是玄天宗的護山法陣和守衛弟子。他強行穩住因對抗法陣和體內血脈衝突而顫抖的身體,抬起頭,迎著那為首弟子冰冷審視的目光,嘶聲道: “救人!我帶玄音回來……求見宗主!” 他的聲音沙啞破碎,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和強行壓制痛苦的扭曲。但“玄音”兩個字出口的瞬間,對面三名弟子的臉色同時一變。他們的目光瞬間從黃巢身上移開,齊刷刷聚焦在他背上那個被包裹得嚴嚴實實、氣息奄奄的身影上。 “玄音師姐?!”持劍弟子失聲驚呼,臉上冷峻的敵意被震驚和難以置信取代。他身後的兩人也倒吸一口涼氣,握笛的手都抖了一下。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光網內側,彷彿他原本就站在那裡。來人一襲素白長袍,纖塵不染,面容清癯,雙目深邃如同蘊含星辰。他並未看那三名弟子,目光先是落在黃巢背上昏迷的玄音身上,那深邃的眼眸中瞬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隨即,他的視線緩緩抬起,落在了黃巢的臉上,最後,定格在他那因血脈衝突和法陣壓制而劇烈波動、幾乎要破體而出的暗金手臂紋路上。 空氣彷彿凝固了。無形的壓力比那護山法陣更甚,無聲地籠罩下來。玄天宗主的目光平靜無波,卻帶著洞穿一切的穿透力,彷彿能看進黃巢靈魂最深處,看清那潛藏在血脈中的暴戾與不祥。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那目光讓黃巢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寒意,比冰魄更甚,彷彿自己所有的掙扎與秘密,都在這一眼下無所遁形。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