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天玄甲:黃巢弒天錄》第61章 朱溫的殺機(1)

作者:和貝小廝·8個月前

那腳步聲如同沉重的鼓點,每一下都敲在玄音緊繃的神經上,越來越近,帶著金屬甲葉摩擦的刺耳聲響和毫不掩飾的兇戾之氣,直衝這座死寂的大殿而來。她心頭猛地一沉,強壓下翻湧的氣血和幾乎要吞噬她的疲憊,掙扎著想要擋在黃巢身前,身體卻因為脫力而晃了晃,只能徒勞地用手撐住冰冷的地面,扭頭死死盯住殿門的方向。 殿門早已破碎,只剩下一個巨大而猙獰的缺口。光線從缺口湧入,勾勒出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以及他身後影影綽綽、散發著鐵血氣息計程車兵輪廓。朱溫站在光與暗的交界處,那張往日謙卑忠厚的臉上,此刻掛著毫不掩飾的猙獰笑容,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越過滿地的狼藉和瓦礫,精準地釘在石臺之上。 “陛下,”朱溫的聲音洪亮,帶著一種刻意拔高的、近乎嘲弄的恭敬,在空曠破敗的大殿裡激起迴響,“您果然還在這裡。可讓末將好找啊!” 他抬腳,重重踏過門檻的殘骸,徹底碾碎地上的碎石,發出刺耳的聲響。每一步都走得極其緩慢,如同巡視自己領地的猛獸,目光在玄音蒼白如紙的臉和黃巢緊閉雙眼、佈滿暗金裂痕的身軀上來回掃視,嘴角那抹笑意越擴越大,帶著殘忍的快意。他身後,一隊身披黑甲、手持利刃的精銳士兵魚貫而入,迅速散開,隱隱形成一個包圍圈,封鎖了所有可能逃竄的路徑。冰冷的殺氣瀰漫開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玄音的心沉到了冰冷的谷底。朱溫的目光,那笑容,那毫不掩飾的殺意,都在宣告一個事實——他絕不會放過他們,尤其是此刻虛弱到極點的黃巢。她咬緊牙關,幾乎嚐到了唇齒間的血腥味,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挺直了脊背,儘管身體在微微顫抖。她不能退,也退無可退。 “朱溫將軍,”玄音的聲音嘶啞虛弱,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陛下需要靜養,任何人不得打擾。你帶兵闖入,意欲何為?”她試圖搬出黃巢僅存的帝王身份,哪怕這身份此刻在朱溫眼中恐怕早已一文不值。 朱溫彷彿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事情,發出一陣低沉而刺耳的笑聲,笑聲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更添幾分陰森。“靜養?哈哈哈哈哈!”他笑罷,臉上的猙獰之色更濃,“玄音姑娘,哦不,或許該叫你玄天宗的餘孽?都到這個時候了,還在裝模作樣?陛下?”他猛地抬手指向石臺上的黃巢,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惡毒的譏諷,“看看他!看看這位曾經的金甲戰神,如今不過是躺在那裡苟延殘喘的怪物!一個被魔蟲啃噬了腦子、連自己是誰都分不清的廢物!他還能做誰的陛下?” 他向前逼近一步,沉重的戰靴踏在碎石上,發出令人心悸的碎裂聲。“意欲何為?”朱溫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狠狠刮過玄音的臉,“自然是替天行道,清理門戶!為那些慘死在長安城下的冤魂,討一個公道!也為這亂世,除掉一個最大的禍患!” 玄音瞳孔驟縮,朱溫話語中赤裸裸的殺意和篡逆之心昭然若揭。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佈滿裂痕的青玉笛,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這是她唯一的武器,也是她守護黃巢最後清醒的依憑。然而,笛身傳來的觸感冰冷而脆弱,她體內的玄氣更是如同乾涸的河床,連一絲漣漪都難以激起。 “禍患?”玄音的聲音帶著顫抖的憤怒,“朱溫!別忘了是誰提拔你於行伍!是誰給了你今日的地位!若非陛下,你不過一介莽夫!如今陛下遭逢反噬,你便迫不及待要行這弒君篡逆之事!你才是最大的禍患!” “提拔?地位?”朱溫彷彿被戳中了痛處,臉上的肌肉扭曲了一下,眼中兇光大盛,“那都是虛的!是施捨!是把我朱溫當成一條看門狗!”他猛地一揮手,指向黃巢,“而他!他早已不是提拔我的那個黃巢!他是魔!是蚩尤復生的容器!他每多活一刻,這天下就多一分災劫!至於你,玄音,”他陰冷的目光轉向她,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和殺機,“你的青玉笛,你的玄天宗秘法,留著也是個禍害。今日,正好一併了結!” 話音未落,朱溫眼中戾氣暴漲,不再廢話。他猛地抽出腰間懸掛的那柄造型奇詭、通體暗紅的長刀——噬血刀!刀身出鞘的剎那,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和狂暴的凶煞之氣瞬間瀰漫開來,彷彿有無數冤魂在刀身中嘶嚎。那刀身之上,隱隱浮現出扭曲的暗紅色紋路,如同活物般蠕動。 “殺!”朱溫一聲暴喝,聲震屋瓦。他身後的黑甲士兵齊聲應和,如同冰冷的殺戮機器,手中的刀槍反射著殿外透入的微光,帶著凜冽的寒芒,朝著石臺方向悍然撲來!腳步聲、甲葉碰撞聲、兵刃破空聲混雜在一起,匯成一股毀滅的洪流。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而下! 玄音臉色慘白如雪,朱溫抽刀的那一刻,那噬血刀散發出的恐怖氣息讓她如墜冰窟,幾乎窒息。她看到了士兵們眼中冰冷的殺意,看到了朱溫臉上志在必得的獰笑。完了!絕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緊了她的心臟。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吼——!” 一聲低沉、沙啞,卻蘊含著無邊暴戾與毀滅氣息的咆哮,如同沉睡的洪荒兇獸被徹底激怒,猛地從石臺上炸開!這聲音並不算震耳欲聾,卻帶著一種直透靈魂的威壓和冰冷,瞬間蓋過了所有雜音! 撲向石臺計程車兵們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衝鋒的動作猛地一滯!一股源自本能的、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們,彷彿前方不再是虛弱的獵物,而是即將甦醒的滅世魔神! 玄音渾身劇震,猛地回頭。 石臺之上,一直緊閉雙眼、彷彿陷入沉寂的黃巢,不知何時,睜開了雙眼! 那不再是玄音熟悉的、努力掙扎著維持清醒的痛苦眼神。那雙眼睛裡,此刻充斥的,是熔岩般沸騰的、純粹的金色!冰冷、暴虐、毫無人性,只有毀滅一切的瘋狂!他佈滿暗金裂痕的臉上,肌肉扭曲,額間那道細微的凹痕如同活了過來,隱隱有刺目的金芒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颶風,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 他身體內部彷彿有無數細小的金蟲在瘋狂遊走,發出密集而令人牙酸的“沙沙”聲。覆蓋全身的暗金色角質層似乎更加厚重、猙獰,閃爍著金屬般的冷硬光澤。他喉嚨裡發出意義不明的、野獸般的低吼,掙扎著,似乎想要從石臺上坐起。每一次微小的動作,都伴隨著骨骼摩擦的“咯咯”聲和肌肉撕裂的輕響,彷彿這具身體隨時可能徹底崩解,釋放出裡面那毀滅一切的兇物! 朱溫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忌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他死死盯著黃巢那雙非人的金色豎瞳,握著噬血刀的手猛地收緊,刀身上的暗紅紋路彷彿受到了刺激,蠕動的速度驟然加快,發出低沉的嗡鳴。 “果然……果然還殘留著力量……”朱溫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面對強大獵物時的亢奮,“這才有點意思!這才配做我朱溫的踏腳石!”他眼中的忌憚迅速被更熾烈的野心和殺意取代。他不再看那些被黃巢威壓震懾、躊躇不前計程車兵,猛地踏前一步,噬血刀直指黃巢,狂暴的殺意混合著刀身散發的凶煞戾氣,如同實質的衝擊波撞向石臺! “黃巢!你這人不人、魔不魔的怪物!今日,就讓我朱溫,親手送你下地獄!”朱溫的咆哮充滿了瘋狂的戰意。 玄音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看到了黃巢眼中那純粹的、冰冷的毀滅金芒,那絕非清醒!那是玄甲金蟲和蚩尤血脈徹底失控的徵兆!朱溫的挑釁和殺意,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引爆了這具軀殼裡潛藏的無邊魔念! 完了!一切都完了!她的笛聲,她的呼喚,她拼儘性命喚回的那一縷清醒,在朱溫這致命的刺激和噬血刀凶煞之氣的引動下,徹底被淹沒!魔念反噬,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兇猛!此刻的黃巢,比沉睡時更可怕百倍!他會毀滅眼前的一切,包括他自己!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將她淹沒。她看著朱溫舉起的噬血刀,看著黃巢那非人的、即將徹底爆發的恐怖姿態,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掙扎,都將在下一刻化為齏粉。 就在朱溫咆哮著,噬血刀裹挾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即將朝著石臺劈下的瞬間—— 黃巢那雙熔岩般沸騰的金色豎瞳,極其細微地、劇烈地波動了一下!如同投入巨石的深潭,金色深處,似乎有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人類的痛苦掙扎,一閃而逝!他的喉嚨裡,那野獸般的低吼聲中,極其突兀地、極其艱難地,擠出了一個破碎的音節,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嘶啞,卻又清晰得如同驚雷,炸響在玄音耳邊: “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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