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天玄甲：黃巢弒天錄》第209章 水底暗影(1)

冰冷的河水包裹著他們，阻隔著岸上那些幽藍鬼火的探查。玄音和朱溫維持著內息，儘可能悄無聲息地向河流下游潛去。水下一片渾濁，只能勉強辨認近處蘆葦根莖的輪廓。玄音全神貫注，師父那句“小心水下”的警示在她腦中反覆迴響。她不敢有絲毫鬆懈，仔細感知著周圍水流的每一絲異動。 除了他們划水帶起的細微漣漪，水流深處似乎還有一種更沉重、更緩慢的湧動。那感覺若有若無，如同某種巨大生物綿長的呼吸，與河面的波動截然不同。她看向身旁的朱溫，他顯然也察覺到了，握刀的手更緊了些，眼神警惕地掃視著昏暗中深不可測的水域。 就在這時，前方原本相對平穩的水流猛地變得湍急混亂，一股強大的暗湧從河底深處翻卷而上，攪起大量泥沙，瞬間讓能見度降到更低。玄音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從下方傳來，彷彿有什麼東西正要甦醒。 朱溫腰間的噬血刀毫無預兆地爆發出刺耳的嗡鳴，即便在水中，那聲音也尖銳得讓人頭皮發麻。暗紅的刀身劇烈震顫，自行出鞘半寸，其上浮現出前所未有的密集血色紋路，如同活物般扭動閃爍，散發出灼熱而暴戾的氣息。這反應比之前遭遇軍師虛影時強烈數倍。 幾乎在噬血刀異動的同一時刻，玄音眼角的餘光捕捉到側下方一道巨大的陰影。那東西緊貼著河床移動，速度極快，龐然的軀體攪動著河水，帶起沉悶的轟鳴。偶爾有幽暗的光線掠過其體表，映出大片冰冷堅硬的輪廓，以及反射出的令人心悸的幽光。 根本來不及思考，玄音將青玉笛急速遞到唇邊。內力灌注，笛聲穿透水流，化作一道凝實的青色光障，頃刻間將她和朱溫籠罩在內。光障形似倒扣的玉碗，表面光華流轉，符文隱現，散發出清正平和的氣息，試圖抵禦那撲面而來的凶煞之氣。 青光乍現的下一秒，那道巨大的黑影便以無可阻擋之勢狠狠撞了上來！ 一聲沉悶卻極具衝擊力的巨響在水下爆開。青光屏障劇烈扭曲震盪，波紋瘋狂擴散，如同被重錘擊打的銅鐘。玄音只覺得胸口一悶，氣血翻湧，握著青玉笛的手指險些失力。屏障雖未立刻破碎，但傳來的反震之力已讓她心驚。旁邊的朱溫被水流衝得身形一晃，他立刻運轉功力穩住下盤，眼中閃過驚異，顯然是沒料到這水下之物有如此駭人的力量。 撞擊之後，黑影略微後退，似乎對那青光有些忌憚，但旋即又以更兇猛的氣勢再次衝來。這一次，藉著青光屏障的照明，玄音看得更為清晰。那生物體表覆蓋著層層疊疊的碩大鱗片，每一片都猶如黑鐵澆鑄，邊緣銳利，上面佈滿了天然生成的扭曲紋路，那紋路竟與朱溫噬血刀上浮現的血色紋路有幾分詭異的相似，只是更顯古老和蠻荒。鱗片開合間，隱約露出其下暗紅的皮肉，散發出濃烈的腥煞之氣。 “這東西……不對勁！”玄音的聲音透過內力傳遞，帶著急促在水波中震動。她不斷加強青玉笛的輸出，屏障青光更盛，死死抵住那巨獸的又一次衝撞。每一次撞擊都讓屏障光芒黯淡幾分，玄音的臉色也隨之蒼白一分。 朱溫盯著那巨獸鱗片上的紋路，又低頭看向自己手中嗡鳴不止、血光大放的噬血刀，眼神變幻。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乃至一絲微弱的召喚感從刀身傳來，引動他體內那股源自地煞的力量隱隱躁動。但這感覺立刻被更強烈的危機感壓過。 “它的目標是我……或者說是這把刀！”朱溫沉聲道，試圖揮刀斬擊，但水下阻力巨大，他的動作比平時遲緩得多，刀罡劈出不遠便力道大減，只能在那鱗片上留下淺淺白痕，反而更激怒了那巨獸。 巨獸張開巨口，並非撕咬，而是噴出一股濃稠如墨的黑水。那黑水所過之處，河水彷彿都被侵蝕凍結，帶著極強的陰寒與腐蝕之力，重重潑灑在青光屏障上。屏障頓時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滋滋”聲，青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玄音咬緊牙關，笛音陡然變得高亢激昂，不再是純粹的防禦。音波凝成數道青色利刃，旋轉著切割開黑水，斬向巨獸的頭顱。然而那鱗甲實在太過堅硬，青玉笛音所化的利刃斬在上面，只是迸濺起一串火花便消散無形，收效甚微。 “鱗甲太硬，尋常攻擊無效！”玄音急促道，額角已滲出細汗，內力消耗極大。 朱溫眼神一厲，體內地煞之力毫無保留地注入噬血刀。刀身血紋瞬間亮如烙鐵，嗡鳴聲變得狂躁，一股兇暴嗜血的氣息瀰漫開來，甚至連周圍的水溫都似乎升高了些許。那水底巨獸感受到這股同源卻更具壓迫感的氣息，動作猛地一滯，那雙隱藏在幽暗中的巨目似乎閃爍了一下，流露出一種介於疑惑與畏懼之間的情緒。 就在朱溫蓄力準備強行劈開一條生路時，異變再生！ 那巨獸龐大身軀一側的鱗片縫隙間，突然有什麼東西鑽了出來。那是一些僅有指甲蓋大小、甲殼呈現出暗淡金色的蟲子，它們成千上萬，如同被驚擾的蜂群，從巨獸的鱗片下湧出，匯聚成一股股金色的流霧，朝著青光屏障蠕動而來。 “玄甲金蟲！”玄音失聲驚呼。這些蟲子在岸上時只是細微的粉末，尚且具有追蹤之能，此刻在水中現身，竟是活體！它們細小卻鋒銳的口器啃噬著青光屏障，發出密集的“沙沙”聲。屏障的光芒在這些金蟲的啃食下加速消散。 這一幕讓玄音腦海中斷裂的線索瞬間連線起來。岸上的金蟲粉末、軍師的虛影、水下被玄甲金蟲寄生的巨獸、對地煞氣息異常敏感的追擊……這一切絕非巧合。 “這巨獸是被玄甲金蟲操控的！它們以地煞戾氣為食，寄生在它體內，引得它攻擊所有攜帶地煞氣息的目標！”玄音急切地對朱溫喊道，“它們真正想要的是你體內的地煞之力和噬血刀！” 朱溫聞言，臉色更加陰沉。他看著那些不斷湧出的金蟲和因被寄生而狂怒痛苦的巨獸，眼中閃過暴戾之色。噬血刀上的蚩尤殘魂似乎也被徹底激怒，渴望飲血。 “既然如此，那就讓它們來！”朱溫低吼一聲，準備不顧一切催動噬血刀的全部力量。 “不可！”玄音立刻制止，“硬拼只會耗盡我們的力氣，正中了那軍師的下懷！這巨獸本身或許並非邪惡，只是被寄生控制！” 她目光急速掃過巨獸的身軀，注意到那些玄甲金蟲主要從其頭顱後方和脊背部位的鱗片下鑽出，那裡似乎寄生得最為嚴重。一個念頭閃過她的腦海。 “朱溫！幫我牽制它正面！攻擊它的眼睛吸引注意！”玄音語速極快地下令，同時笛音再變，從宏大沛然的防禦之音轉為極其尖銳集中的穿透性音律。 朱溫雖不明其意，但此刻情況危急，他選擇相信玄音的判斷。他暴喝一聲，噬血刀捲起一股暗紅湍流，凌厲的刀罡直刺巨獸那燈籠般的幽暗眼睛。巨獸果然被這挑釁式的攻擊吸引，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扭頭迎向朱溫，龐大的身軀攪動起更大的旋渦。 就是現在！ 玄音瞅準時機，將所有精神力與內力灌注於青玉笛中。那尖銳的笛音凝成一道細如髮絲、卻亮得刺目的青線，避開巨獸堅硬的正面鱗甲，以一種極其刁鑽的角度，精準無比地射向巨獸頭顱後方、金蟲湧出的最密集的那片區域！ 這一擊，並非為了殺傷巨獸，而是為了震碎、驅逐那些寄生的玄甲金蟲！ 青線沒入鱗片縫隙，驟然爆發。一片清澈的青光在那片區域擴散開來，如同淨世的咒言。密集的“沙沙”聲變成了無數細微的爆裂聲。成千上萬的金蟲被這蘊含著鎮壓淨化之力的音波瞬間震碎、驅離，化作一團團金色的塵霧消散在水中。 巨獸的身軀猛地僵住，隨之而來的是更加劇烈的翻滾和抖動，彷彿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又像是從漫長噩夢中的驟然驚醒。它發出一聲沉悶而痛苦的哀嚎，那聲音透過水波傳來，竟帶著一絲解脫的意味。 它不再攻擊玄音和朱溫，而是瘋狂地扭動身軀，甩動著頭顱，似乎想將體內殘存的金蟲全部甩脫。大片大片的鱗片脫落，混著渾濁的泥水和殘留的金蟲碎屑，將周圍水域攪得天翻地覆。 趁此機會，玄音一把拉住朱溫。“走！” 兩人再無留戀，將身法催動到極致，趁著巨獸製造出的混亂掩護，如同兩支離弦之箭，朝著下游方向拼命潛去。身後那一片水域，已徹底被渾濁和瘋狂所籠罩。 不知潛行了多久，直到再也感受不到後方的混亂波動，兩人才速度稍緩。朱溫看向身旁臉色蒼白、氣息微喘的玄音，眼神複雜。剛才那一刻，她選擇了最冒險卻也可能是唯一正確的應對方式。 “你如何知道攻擊那些蟲子有用？”朱溫的聲音透過水流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