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過繁華的城鎮，也走過荒涼的村落。他看到了百姓在亂世中掙扎求生的艱辛，也看到了那些貪官汙吏、土豪劣紳的醜惡嘴臉。
他看到了一幕幕人間悲劇，也看到了一點點人性的光輝。
這些所見所聞，都化作了他心境的養料，讓他的“道”，變得更加厚重，更加接地氣。
這一日，黃巢來到了一座名叫“望海鎮”的海邊小鎮。
這裡，已經是大陸的盡頭。再往前，便是茫茫大海。而蓬萊仙島，便在那大海深處，雲霧繚繞之處。
黃巢在海邊找了一家簡陋的酒館，要了一壺濁酒，幾碟小菜，一邊自斟自飲，一邊望著那波瀾壯闊的大海，默默出神。
“這位客官，可是要出海？”一個蒼老的聲音，在他身邊響起。
黃巢轉頭，看到一個穿著破舊蓑衣、滿臉風霜的老漁夫，正站在他身旁，手裡提著一壺酒，笑眯眯地看著他。
“老丈何出此言？”黃巢問道。
“呵呵，老漢我在這海邊生活了幾十年，見過的人多了去了。”老漁夫笑道，“像客官這樣，氣度不凡，卻又獨自一人望著大海發呆的，多半都是想要出海尋仙的。”
“尋仙？”黃巢微微一愣，隨即笑了，“老丈好眼力。不過，我不是去尋仙的。我是去…赴約的。”
“赴約？去那仙山赴約？”老漁夫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客官說的，莫非是那蓬萊仙島？”
“老丈也知道蓬萊？”黃巢有些意外。
“知道，怎麼會不知道。”老漁夫嘆了口氣，“老漢我年輕時，也曾做過尋仙的美夢。也曾駕著小船，想要去尋找那傳說中的仙山。結果，在海上漂了三天三夜，差點餵了魚，最後還是被一艘路過的商船救了回來。從那以後，老漢我就明白了，那仙山，不是我們這種凡人該去的地方。”
“不過…”老漁夫話鋒一轉，目光有些複雜地看著黃巢，“客官你，似乎與那些尋仙的人，不太一樣。”
“哦？哪裡不一樣？”黃巢饒有興趣地問道。
“老漢我也說不上來。”老漁夫搖了搖頭，“就是一種感覺。感覺客官你身上，有一種…怎麼說呢，一種好像能夠把一切都看透的感覺。就好像，那大海，那仙山，在你眼裡，都算不上什麼了不起的東西一樣。”
黃巢沉默了片刻，然後，舉起酒杯，對著老漁夫，遙遙一敬：“多謝老丈吉言。”
他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海邊，望著那波濤洶湧的大海，深吸一口氣。
“是時候了。”
他不再猶豫，一步踏出，踩在了海面之上。
他沒有沉下去。他的腳，彷彿踩在了實地之上，穩穩地站在了海面之上。
他回過頭，對著那目瞪口呆的老漁夫，微微一笑：“老丈，多謝你的酒。等我赴約回來，再請你喝酒！”
說完，他不再停留，一步一步，踏著海浪，向著那大海深處，那座傳說中的仙山，走去。
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海霧之中。
只留下那老漁夫，呆呆地站在海邊，望著他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語：
“神仙…真的是神仙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