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暝客氣了。赤焰谷與欲宗本就是盟友,出力是應當的。”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那些火屬性靈石,谷中弟子確實急需,老夫便不推辭了。”
趙驚晝點頭致意,目光繼續掃過殿內眾人,依次點了幾家宗門的名,逐一敲定了撫卹和資源分配的細節。
殿內的氣氛漸漸鬆快起來,各宗代表從一開始的劍拔弩張,到後來的你來我往、討價還價,再到現在各自滿意地點頭落筆,整個過程像一場被熨斗慢慢熨平的綢緞,雖有幾處褶皺,但終究被一一撫平。
楚安芷坐在主位側方的椅子上,從頭到尾沒有再多說什麼。
她只是安靜地聽著、看著,偶爾在趙驚晝目光投過來時微微頷首,像是無聲的應允。
等到最後一份文書被執事弟子收走歸檔,趙驚晝才終於鬆了口氣,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茶灌了一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沙啞:“行了,今日就到這兒吧。諸位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整,後續若有未盡事宜,執事堂會再行通知。”
各宗代表紛紛起身,朝主位方向拱了拱手,陸陸續續退出大殿。
陳長老走到門口,忽然腳步一頓,像是又想起了什麼,回頭看了趙驚晝一眼,欲言又止。
趙驚晝端著茶杯,察覺到他的目光,抬眸看過去:“陳長老還有事?”
陳長老猶豫了一下,乾咳一聲,拱了拱手,聲音壓低了幾分:“那個……破暝尊君,方才說的觀摩之事,還請務必幫忙轉達。煉器宗弟子們若能得鬼未邪尊指點一二,哪怕只是遠遠看上一眼,也夠他們琢磨好幾年了。”
趙驚晝嘴角彎了一下,放下茶杯,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知道了,我會轉達的。但陳長老,醜話說在前頭,我家那孩子的脾氣你也清楚,他若不願,誰勸都沒用。”
陳長老連連點頭:“明白明白,老朽絕不強求。”
他像是卸下了一樁心事,終於轉過身,帶著弟子大步跨出了殿門。
殿內終於徹底安靜下來,就剩下楚安芷,趙驚晝,宋朝生,葉知秋和封無痕了。
趙驚晝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可算結束了……跟這群老狐狸談條件,比打一架還累。”
宋朝生站在她身側,伸手將她面前那杯涼透的茶換成溫熱的,沒說話,動作卻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
趙驚晝端起新茶抿了一口,溫度正好,不燙不涼,她側眸看了宋朝生一眼,嘴角彎了一下,那笑意很淺,卻帶著幾分只有兩人之間才懂的默契。
葉知秋和封無痕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一人端著一杯茶,姿態閒適。
封無痕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殿門方向,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方才木淵那番話,著實有些過了。還好阿芷鎮得住場子。”
葉知秋端著茶杯,聞言點了點頭,看向楚安芷的目光裡帶著幾分深意:“你那會兒的氣勢,確實不像化神修士。”
楚安芷正低頭喝茶,聞言抬眸看了他一眼,聲音平淡:“不過是借了前世的光。”
“前世的光也是光。”封無痕接話,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能鎮住木淵那種老狐狸,不是光靠修為就行的。”
楚安芷沒有接話,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杯中浮沉的茶葉上,像在想什麼,又像什麼都沒想。
不知為何,就在剛剛胸口一陣悶痛,總感覺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而在楚安芷不知道的是,在她離開東宮不久,一位不速之客悄然來到了東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