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沈夜終於停刀,帶著無盡的怒意與不解。
凌玄子舔舐著嘴角的鮮血,語氣輕飄飄的說道:“桀桀……他們說,你是應劫之人。這蒼生,這罪孽,該由你揹負。”
“我不是!”沈夜厲聲駁斥。
“你是。這天地棋局,你從出生那一刻,便已入局,無處可逃。”
“幹!”沈夜怒極,暴喝出聲。
“呵呵,你太弱了,太弱了,就讓我幫幫你,哈哈哈哈!接受吧,我真的是在幫你!幫你成為這天地間的強者!你該謝我!”
“滾開!我謝你大爺!”沈夜雙目赤紅,他轉頭,看向身後的蘇晚,厲聲喝道:“快!用靈樞印!走!立刻走!”
蘇晚咬牙,掌心的靈樞印瞬間催動,瑩白的光芒爆發,印訣掐動,想要開啟空間傳送節點,逃離這片地方。
可靈樞印失效了!
漫天黑霧早已遮蔽了所有空間脈絡,隔絕了一切空間節點,靈樞印的光芒在黑霧中閃爍,卻找不到半點傳送的出口,印訣失效,力量反噬,蘇晚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老塵見狀,急忙扶住蘇晚。
“靈樞印……失靈了……”蘇晚語氣有點低沉。
“該死!再不跑,這裡的人可能全都得死!我會吸了這瀚北州的所有人!”
蘇晚看著沈夜崩潰的模樣,緊抿雙唇,抹去嘴角血跡,眼神驟然變得堅定,她死死攥著靈樞印,再次掐訣,說道:“我來尋節點,近距離傳送,哪怕耗損壽元,我也要帶你離開這裡!”
老塵望著蘇晚掌心漸黯的靈樞印,望著她慘白如紙、沁滿冷汗的臉頰,眼底翻湧著無盡的悲哀與無力。
他侍奉蘇家多年,看著蘇晚從錦衣玉食的掌上明珠,淪落到顛沛流離,連一方安穩之地都求不得。
如今又為了脫身,小姐拼盡殘存修為,連一絲空間脈絡都抓不住。
他恨,恨自己修為低微,連護住小姐的力氣都沒有;恨自己年邁體衰,在這毀天滅地的邪術面前,連螳臂當車都做不到。
族長臨終前的囑託猶在耳畔,他卻眼睜睜看著小姐步入絕境,這份愧疚,如鈍刀割肉,一遍遍凌遲著他早已蒼老的心。
“小姐!不可再耗了!”老塵目眥欲裂,一聲悲愴怒喝震破天際,他猛地攥緊手中的殘拳棒,枯骨般的身軀爆發出最後的氣力,不顧一切地朝著凌玄子衝去。
殘棒破空,帶著他必死的決心。
沈夜眉頭緊鎖,眼底紅光翻湧,反手一把揪住老塵的後領,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暴怒:“蠢貨!別添亂!給我老實待著!”
他懂老塵的護主心切,可此刻的凌玄子,早已是不死不生的邪祟之軀,尋常攻擊連他周身黑霧都碰不到,這般送死,不過是徒增亡魂,讓這蒼生鼎上再多一道無辜罪孽罷了。
蘇晚此刻心焦如焚,內心升起一股絕望之情。
她從未聽過、從未見過如此詭異邪異的術法——以一州生靈為薪,以天地為爐,強行將萬千魂靈灌入他人體內。
更讓她心驚的是,沈夜竟能承住這磅礴到恐怖的魂靈之力,準確來說,是他頭頂那尊蒼生鴻蒙鼎在承接一切。
而沈夜方才的嘶吼,那崩潰的語氣,分明是早已經歷過一次這般浩劫。
到底是什麼樣的宿命,才會讓一個人兩次淪為天地獻祭的載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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