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大的早晨總是喧鬧的。
自從柴家出事之後,關於柴均柯的傳聞就在學校裡發酵成了好幾個版本。
有人說他背了鉅債連夜逃出國了,有人說他已經被高利貸卸了胳膊腿,還有人信誓旦旦地說看見他在哪個天橋底下乞討。
當然最後一條太過荒唐並沒有人信。
所以,當那輛並不顯眼的白色大眾停在校門口,柴均柯推開車門走下來的那一刻,原本嘈雜的校門口久違的安靜下來。
男人穿著一件極其普通的純黑衛衣,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小臂,上面隱約還能看見暴起的青筋。下身是一條洗得有點發白的牛仔褲,腳上踩著一雙幾十塊錢的回力鞋。
這身行頭加起來不超過兩百塊。
但他往那一站,脊背挺得筆直,那種與生俱來的匪氣和壓迫感,愣是把這身地攤貨穿出了一種落魄貴公子的味道。
緊接著,副駕駛的門開了。
沈梔揹著包下來,手裡還拿著沒喝完的豆漿。
柴均柯幾乎是下意識地繞過車頭,極其自然地伸手接過她手裡的書包,單肩挎在自己身上。
那個粉色的。掛著毛絨掛件的女式書包,掛在他那寬闊的肩膀上,怎麼看怎麼違和,但揹著的人絲毫不覺,反而隱隱有些驕傲的樣子。
“慢點。”他低頭,那雙平日裡看誰都像欠他八百萬的眼睛,此刻只裝著眼前這個正低頭整理裙襬的女人。
“臥槽,那是柴均柯?他還敢來學校?”
“我還以為沈梔早就把他甩了,畢竟柴家都破產了,她們真的還在一起啊?”
“嗚嗚嗚嗚這就是真愛啊!你沒看柴大少爺那樣子,簡直就是二十四孝好男友。”
“這年頭真有人搞純愛啊?”
“不行了,心理委員呢?我不得勁兒!”
“如果上天能賜給我一個沈梔這樣的女朋友,那信女願意瘦十斤!”
“……”
沈梔對周圍的目光視若無睹,只是看了一眼柴均柯手裡的豆漿杯子:“涼了,別喝了,扔了吧。”
“別浪費。”柴均柯二話不說,就著她剛才用過的吸管,仰頭兩口就把剩下的半杯冷豆漿吸了個乾乾淨淨。
他舔了舔嘴唇,似乎還在回味那個甜味。
沈梔嫌棄地看了他一眼,抬腳往裡走:“出息。”
柴均柯也不惱,把空杯子精準地投進十米開外的垃圾桶,邁開長腿兩步跟上,眾目睽睽之下,那隻大手霸道地扣住了沈梔的手指,強行擠進她的指縫裡,十指相扣。
沈梔掙了一下,沒掙脫。
“鬆開,全是手汗。”
“不松。”柴均柯目視前方,下巴抬得高高的,像只巡視領地的獅子,雖然這獅子現在落魄了,但那股子傲慢勁兒還在,“讓他們看,以前他們說你圖我的錢,現在我沒錢了,我看他們還能編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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