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1959,成了家裡的頂樑柱》第465章 審問虎哥(2)

作者:陽光很暖很暖·2個月前

他嘴角的血跡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半晌,從腫得翻起的嘴唇裡擠出兩個字。

“我說。”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了。

接下來,楊平安有問,他就必答。根據虎哥的交代,他今年四十九歲,解放前在一家洋行幹過跑街,跟外國人有生意往來,那時候學的幾句洋涇浜英語後來全用在跟境外買家討價還價上了。

解放後那些老關係還有幾個留在境外,託人輾轉找到他,讓他幫忙弄些國內的東西出去。

從五幾年開始斷斷續續幹些小打小鬧的買賣,無非是幫人夾帶幾件瓷器、幾幅字畫,賺點跑腿錢。

直到四年前跟馬衛東搭上線,這買賣才算真正做大了——馬衛東手裡有權,他爹馬德勝手裡有更大的權,父子倆手底下的人抄家抄出來的金銀玉器、古玩字畫,成箱成箱地經他的手流出去,在海上交接。

這四年裡他在這個海邊小院建起了中轉站,每次接貨都跟境外買家約好時間,半夜出海,天亮前返航,誰也發現不了。

至於資金,虎哥說這些年賺的錢都跟手底下的人分了——每次出貨抽一成,剩下的按人頭均攤。

還有一部分流動資金存在房間的密室裡,就是楊平安已經收走的那些金條和現金。境外買家支付的美元和黃金,一部分作為貨款交給馬衛東,一部分作為回扣留在虎哥手裡,再由虎哥負責打點上下。

楊平安聽完這些,基本跟他預想的差不多。他又問了幾個細節——境外買家的船通常什麼時間到、交接使用的暗號、馬衛東每次出貨的頻率——虎哥都一一回答了。

直到楊平安問他家住在哪裡時,虎哥忽然閉了嘴。他低著頭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仰起那張腫得面目全非的臉,嗓音沙啞地從喉嚨裡擠出一句:“禍不及家人。”後,就再也沒開口了。

楊平安看著虎哥寧死不屈也要護著家人的樣子,他臉上的兇狠早就褪乾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不是後悔,也不是恐懼,更像是賭徒輸光了籌碼之後,把最後一件抵押品攥在手心裡不撒手。

楊平安沒有再打他。一個能對無辜百姓下狠手惡人、卻到死還知道護著家人的人,也算是個爺們。他把虎哥重新禁錮好,扔回那群“雕塑”裡。

接著他把虎哥手底下那十幾個人挨個拎出來審了一遍。

他們的供述跟虎哥說的大體一致。這些人都是附近幾個村的漁民,祖祖輩輩靠打魚為生,四年前被虎哥收編,跟著幹起了走私。

他們不光往外送文物和偷渡客,還從境外接貨進來:手錶、收音機、尼龍布料,都是國內憑票都買不著的東西,虎哥透過省城的另一條線下發,利潤不比走私文物低。

有個年輕點的在交代時還補了一句:“虎哥對我們不薄,每次分錢都公平,弟兄們都服他。”說完又低下頭。

從另一個手下的口供裡,楊平安問出了虎哥家人的下落——虎哥的老婆孩子不在本地,藏在什麼地方他們也不知道,虎哥嘴嚴,從不跟人提家裡的事。

但他在村裡有個親戚,是個老頭,平時就住在五里地外的村子裡,每隔幾天過來送一次菜。

楊平安把這些人重新禁錮好後翻出那本從虎哥房間裡收來的賬本。

他把賬本從頭到尾又翻了一遍,紙頁在指尖發出乾燥的窸窣聲,上面密密麻麻記著日期、貨物清單和金額。

從一九六七年到現在,光是虎哥經手的文物就有好幾批——每一批都有一百多口箱子,這意味著從四年前甚至更早開始,馬衛東父子就在系統性地往外倒騰文物。

四年的時間,光從馬衛東手裡送走的珍貴文物就夠蓋一整座博物館了。

他把賬本合上,拳頭攥緊了又鬆開。現在還不是審馬衛東的時候,他怕自己一動手就想把那王八蛋活活拆了。

虎哥這邊的事還沒收完尾,等把這邊徹底清理乾淨了,他才有時間收拾馬衛東。

那股往上翻湧的憤怒被他壓了下去,他走到靈泉邊喝了幾口,又掬了捧水潑在臉上。冰涼的泉水順著下巴滴進領口,他站了一會兒,呼吸才漸漸平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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