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事安排妥當,已是日頭偏西。
趙復這才抽出身來,帶著幾個親隨,一路往聚義廳而來。此時暮色漸濃,聚義廳內燈火初上,照得那“替天行道”的杏黃大旗愈發鮮明。
趙復剛邁進廳門,便見一個身影已在那裡等候多時了。那人頭戴道冠,身著青袍,三綹長髯飄灑胸前,手持一柄拂塵,正是神駒子馬靈馬道長。
原來這馬靈乃是梁山錦衣衛的副指揮使,與時遷一同掌管著梁山的情報刺探、訊息傳遞諸般事務。
他本是道門中人,學得一身輕功,江湖上人送綽號“神駒子”。
他與時遷二人,一個精於潛行匿蹤、飛簷走壁,一個長於輕功身法、傳遞訊息,本是相得益彰。只是他二人都是技藝出身,論起統籌排程、謀劃部署來,卻實在不是那塊料。
隨著梁山人口越來越多,將士越來越眾,錦衣衛的攤子也越鋪越大,既要刺探各處州府動靜,又要監察山寨內外奸細,還要傳遞各路訊息,事務繁雜了不知多少倍。
可錦衣衛內部卻始終缺了一個能統籌全域性、分派人手、梳理規矩的人,事事都靠時遷和馬靈二人親力親為,漸漸便有些捉襟見肘、顧此失彼,發展也遇到了瓶頸。
趙復早就在尋思這事,琢磨著要怎麼理順錦衣衛的架構,把這一支奇兵好好梳理一番,讓它能真正發揮出刺探情報、監察內外、傳遞軍機的作用。
是一時半會兒尋不到合適的人選,這才暫且擱置了。
馬靈見趙復進來,上前一步,打了個稽首,笑道:“寨主可算是忙完了,小道在此等候多時了。”
趙覆在主位上坐了,接過親衛遞上的茶碗,呷了一口,道:“馬道長可是有事找我?”
馬靈笑道:“好教寨主知曉,魯提轄那邊來信了。”
“哦?”趙復放下茶碗,神色一振,“提轄來信了?可是出了什麼岔子?”
當日與官軍交戰的前夜,山寨腳下忽然來了個婦人,自稱是武松的渾家,名叫潘金蓮,說有十萬火急的事要見寨主。
趙復當時便抽身接見了。
那潘金蓮一見面便跪倒在地,哭訴武松在清河縣被西門慶勾結官府拿了,打入死牢,不日便要問斬。
趙復聽了大驚,當即便命魯達和楊志二人,帶了二十名錦衣衛的好手,連夜下山去清河救人。那潘金蓮也被安頓在梁山後寨住下,等候訊息。
自魯達一行人下山之後,便多日沒傳回訊息來。趙復當時忙著與官軍交戰,排程兵馬,指揮廝殺,晝夜不得安歇,倒也顧不上多想。
待戰事結束、諸般事務略略平定之後,他這才得空,連忙派馬靈遣錦衣衛前去打探訊息。如今總算有了音訊,他如何不急著問。
馬靈當即從懷中取出一封折得整整齊齊的信箋,雙手恭恭敬敬地遞了上來,笑道:“寨主不必擔憂。提轄一夥已經救出武松兄弟一家了。只不過武松兄弟在清河縣的大牢裡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傷,走不得遠路。
提轄他們救出人來後,一路向北,往滄州去了,到那裡投奔柴大官人。前些日子剛剛到得柴大官人莊上,後又得柴大小姐親自照料醫治,傷勢才算穩住了。提轄便託柴大小姐書信一封送上山來,以報平安。”
趙復聽到武松已被救出,先是鬆了一口氣,但隨即又聽到武松在牢裡吃了苦、受了傷,眉頭不由得又微微皺了起來。他點了點頭,接過信箋,拆開來細細觀看。
那信箋用的是上好的宣紙,字跡娟秀卻不失英氣,顯是女子手筆,想來便是那位柴大小姐——柴寧所書。
信上除了寒暄問候、報平安之外,用了大半篇幅細說武松的傷勢。
原來當日武松因哥哥被抓,束手就擒,被西門慶買通關係,打入了死牢之中。那西門慶恨武松入骨,又怕他武藝高強、萬一走脫了後患無窮,便在牢中百般折磨。
先是命獄卒日夜拷打,打得武松皮開肉綻;又在飲食中下了慢藥,讓他渾身綿軟無力,空有一身武藝卻使不出來。
那大牢裡的獄卒得了西門慶的銀兩,下手更是狠毒,日日變著法子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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