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戶罵道:“兩顆棗不值錢,規矩卻值錢!今日拿兩顆,明日便拿兩把,後日便敢牽人家的牛!取五文錢來,賠與老丈!”
那軍士捂著後腦,從腰裡摸出五文錢,遞到老漢面前。
老漢連忙擺手道:“兩顆棗罷了,軍爺不嫌酸,只管吃去,哪裡值五文錢!”
百戶道:“他問你討,你送他,是你的情分。他不問便伸手,是他的過錯。錢須收下!”
老漢只得接了錢,臨走時又從筐中抓出一把棗子,塞給那軍士,說道:“這幾顆是老漢送你的,不是你偷的。往後嘴饞,只管先問一聲,老漢又不是捨不得。”
周圍軍士聽了,盡皆大笑。
那捱打的小卒紅著臉,把棗揣進懷中,也跟著笑。
百戶喝道:“還笑!今夜多巡一更,看你下回手還快不快!”
那軍士答應一聲,眾人各自散開。
範權望著賣棗老漢挑擔下山,轉頭問道:“只兩顆棗子,也罰他一更麼?”
親衛道:“使者昨夜請人吃酒,守夜兄弟不曾收;今日這廝偷人兩顆棗,百戶卻不能不罰。若人人都說東西少,不算甚麼,山下百姓哪個還敢挑擔上來?”
範權聽了,臉上一紅,隨即笑道:“梁山果然規矩嚴整。”
又走一程,忽見一隊步軍從營中出來。那些軍士肩上不帶刀槍,卻各扛著鋤頭、鐵鍬、木槓,腰間掛著乾糧袋。
範權問道:“這班軍士不去操練,卻拿農具往哪裡去?”
旁邊一個扛鐵鍬的軍士聽見,笑道:“山下村中水堰塌了,田裡進水。俺們奉命去幫鄉親修堰。”
範權道:“一個千戶都去做這般粗活?”
那軍士道:“俺們沒上山以前,也都是田裡刨食的。修一座水堰,算得甚麼粗活?”
另一個軍士介面道:“只苦了俺這雙手,昨日還拿長槍,今日便要摳爛泥。”
為頭千戶回身喝道:“你若嫌泥髒,便脫了鞋赤腳下去!只顧閒話,日頭升高以前趕不到村口,今日便叫你摸黑挖泥!”
那軍士縮了縮脖子,再不敢說。
眾軍扛著農具,一路下山去了。
範權立在路旁,眼看末後一面小旗轉過山腰,方才收回目光。
正行之間,忽聽前方鼓聲大震。
山路兩邊挑擔行路的人,忙都停下,讓到旁邊。
一面玄黑大旗先從營門裡卷出。旗邊繡著赤紋,中間四個大字,正是:
鐵驤衛。
大旗過處,二十騎捧旗軍士先行,後面鐵騎一隊接一隊馳出。
看那班軍馬時,騎士頭戴鐵盔,身披札甲;戰馬前胸也裹鐵葉,馬上長槍齊齊豎起。三千人馬出了寨門,只聽馬蹄震地,不聞人聲嘈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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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誇可勢騰奔騎鐵,沙塵起地卷旗黑
。家一共馬萬軍千,翼兩分聲一角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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