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太平胡同。
一座獨門獨院的四合院。
院子不大,門楣上的朱漆早已斑駁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院角種著一棵老槐樹,枝葉蓊蓊鬱鬱地壓在牆頭上,把院子裡的一切都罩在濃重的陰影裡。
周圍的住戶只知道這院子裡住著幾個南方人,深居簡出,從不跟街坊來往。
太平胡同里什麼樣的人都有,多一個怪鄰居,沒人會在意。
然而這裡,就是金烏的老巢。
金烏正在院子裡納涼,眉頭微皺,手指在藤椅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王德貴站在旁邊,背微微弓著,大氣都不敢出。
他跟了金烏這些年,太清楚這個人了。
金烏平時說話不緊不慢,臉上永遠掛著一副百無聊賴的漠然,好像天塌下來都面不改色。
可一旦像今天這樣,一語不發,那肯定有事。
王德貴把聲音壓得極低,小心翼翼地試探道:“老大,你這麼急把我叫過來,到底出了什麼事?”
金烏頓了頓,語氣相當隨意道:“老王,你去做了張二河。”
殺人?
王德貴心裡咯噔一下,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了幾分,疑惑道:“老大,張二河怎麼說也跟著咱們幹了這麼多年。僑商銀行那趟活,他幹得不錯啊,撤退的時候也沒掉鏈子。這個節骨眼上把他做掉。萬一讓公安察覺到了,咱們可就全暴露了。”
“幹得不錯?”金烏聲音發寒,冷哼道,“張二河為了還賭債,揹著我們,把卡車賣了。”
“張二河那小子,真把咱們那輛卡車給賣了?”王德貴聽得目瞪口呆。
“你覺得我會跟你開玩笑?”金烏斜睨了他一眼。
“老大,到底怎麼回事?”王德貴立刻縮回了脖子,神色變得無比緊張起來。
要是那輛卡車落到公安手裡,肯定會懷疑張二河,到時候事情可就變得麻煩了。
金烏收斂神色,繼續道:“那輛卡車是咱們在四九城唯一能調動的機動車輛。僑商銀行的活幹完之後,我特地交代他把車牌卸了,車藏好,等風聲過了再轉移。他倒好,為了還賭債,把車低價押給了賭坊。賭坊那幫人只認錢,轉手就把車賣了出去。你知不知道那輛卡車一旦落到公安手裡,公安會順著車找到賭坊,從賭坊找到張三,從張三找到張二河,從張二河,就能找到你我。”
王德貴站在那裡,越聽臉上的血色越淡。
那輛卡車是僑商銀行劫案唯一的線索,公安翻遍了四九城都沒找到。
要是這輛車現在突然冒出來,就等於把整條線索拱手送到了公安手裡。
金烏轉過身來,看著王德貴,一字一頓地說:“張二河要是公安抓了,你覺得這個賭鬼能守得住什麼秘密?到時候你我都得給他陪葬。”
王德貴兩眼泛著寒意,冷聲道:“老大,你說,怎麼做。”
“張二河應該還在黑市賭坊,你去做了他,手腳乾淨點,不要留下任何證據。”金烏閉著眼睛,聲音再度恢復平靜,像是交代一件尋常的事情。
“是,保證完成任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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