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霖的腳好像是一左一右你追我趕的。
他在空中蹬腿試了試,沒試出個所以然,又覺得實踐出真知,就嘗試性地下地了。
說起來,這兩條該怎麼用力……來著?
姜昭早就注意到身後的動靜,好整以暇地看著那條傻魚倆腿一會兒並在一起擺尾一樣地上下掃動,一會兒又以一種很詭異的姿勢並起大腿擺動小腿,小節目層出不窮,很有喜感。
或許海族以後混不下去了還能去開個馬戲團……?
姜昭心裡發笑,不動聲色用餘光又看傻魚自己扶著椅子往下滑,腳摸索著碰到了地面,被青石磚的觸感驚得微微瑟縮,又伸了下去,踩實了地面,一鼓作氣站了起來。
……站起來了?
姜昭挑眉,魚不可貌相嘛。
然而才在心裡誇過,那傻魚就劇烈晃了幾晃,瞪大了眼,支使著完全不受控的雙腿,徒勞地揮舞著手臂,做了幾個字面意義上前凸後翹的滑稽姿勢,終究沒逃過地心引力,“咚”一聲摔在地上。
目睹一切的姜昭:……
因為過於丟臉,趴在地上逐漸紅溫的寒江雪:……
他掩耳盜鈴自欺欺人地捂住了臉。
姜昭也捂住了臉。
為了她的逼格,忍住,不能笑。
姜昭不動聲色深吸幾口氣,起身把他扶起來——總不能把這魚就扔地上,瞧他這樣子,今天要是沒人扶,指不定用三天才能靠自己爬起來。
她走近,寒江雪火速把自己團了起來,銀白髮絲沒遮住的耳尖紅得滴血,儼然已經可以稱之為一條紅燒魚。
姜昭嘆氣,拎著胳膊把人小雞仔一樣輕而易舉地提起來,扣住他的腰把人穩在懷裡,又推開他。
“!”
寒江雪誤以為沒了支撐,嚇了一跳,趕緊把手從臉上鬆開,又調動不聽話的雙腿試圖站直,才發現姜昭的手一直穩穩扶著他的腰。
“腿別動,用點力氣,感受一下你現在的狀態,找準重心。”
她手又往後摩挲了一段距離,點著他的腰眼。
“這裡也用力。”
夜深人靜,孤女寡男,孤人寡魚,暗香浮來,是不存在於深海的香氣,寒江雪分不清來源是院中不知名的花樹,還是眼前的女修。
他羞赧垂下眼,又警告自己,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老祖紆尊降貴伸出援手,他不能辜負她的好意。
他的手搭在她的臂彎,本是起著支撐作用,現在慢慢卸了力道,他嘗試著將重心轉移到腿上,細細感受著與大地接觸的感覺。
他此前從沒有過這種類似尾巴尖尖連線大地的感覺,不由覺得新奇有趣,老祖的手穩穩扶著他的腰,他並不怕跌倒,輕輕用腳摩挲大地,覺察到一種古樸的沉默。
姜昭看著小美人魚初次上岸的新鮮勁兒,覺得可愛,也就不計較這小子笨笨的路都不會走了,耐心地扶著他幫他練習保持平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