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淵咬著牙,提刀又衝了上去!
“再來!”
“膽大不能當飯吃,犟骨也不行!”
姜昭又隨便踢了腳邊另一個山匪一腳,從從容容一招手,就將他腰間的刀送到了自己手上。
乒!乒!乒!乒!乒!
眨眼間,兩人已然你來我往地過了數十招,刀光劍影布成了一個密集閃亮的網在二人身邊籠罩,打上頭的兩人誰也沒注意到,在姜昭懷裡,一直死人一樣的晏澄微微皺起了眉,捲翹的睫毛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甫一睜開,他就被雪亮的刀光刺得下意識慌忙閉上了眼,繼而又意識到什麼,馬上重新睜開眼,艱難地眨了幾下適應了以後,他才意識到自己現在在哪裡。
——在她的懷裡。
晏澄只來得及浮起這一個想法,就被兩人精彩絕倫的對戰驚得無暇他顧了。
他是法修,平時也沒有什麼機會與人對練,在家和父母師傅對練時,不會打到這一步,在岱陵的攀龍脊,對手和他的差距又實在太大——是以他從沒感受到過這麼緊張刺激的戰鬥。
刀劍相逼,招招狠辣,你死我活,他在外漂泊了這些天,今日彷彿才真正揭開了江湖的一角——在她的懷裡。
原來書上那些九死一生、死地後生、險象環生,都是切實存在的。
分明這二人修為都不高,只要他伸伸手指就可以阻擋住他們的攻勢,但他還是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動都不敢動一下,連微微蜷起身子讓衛迢好發力一點都做不到。
這局面對她來說太驚險了,對面那個元嬰期不容小覷,雖然現在戰況還不顯,但他生怕她因為他的動靜而分心落了下風。
好在那二人也都沉浸在了這場對決裡,在非生即死的戰場上,無人有暇旁顧,更別提發現他的動靜了。
晏澄如飢似渴、雙眼晶亮地看著那些你來我往的殺機在自己身側一次次落下,又一次次被衛迢精巧地化解、返還,眼也捨不得眨一眨。
原來這麼有趣。
他的心臟前所未有地鼓譟了起來,不知是為了這驚險的氛圍、還是為了……他不知何時偏移的目光,和身旁結實有力的臂膀。
以他的角度當然看不到她的視線,他靠在她左邊肩頭,只看得見她白皙的脖頸和收勢利落優美的下頜線,可他可以確定,她此時的目光比天上的太陽還要閃耀、比星月還要亮、比磐石還要堅固、比……比他看過的一切目光和風景,都要有力量、有吸引力。
她好厲害啊。
晏澄只是看著就忍不住自慚形穢了。
她像天上的太陽,而他是地下的爛泥巴,連被她踩在腳下的資格都沒有。
這一天,無人知曉,晏澄偷偷在心裡下了兩個決定。
他要變強。
他要……站在她身邊,哪怕是跟在她身後也好,他想一直留在她身邊。
一顆種子紮根在他心的土壤裡,生根、發芽,瘋長,它知道,它終將參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