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蘇昌河這番話,阿念在心裡接了句:他肯定會成功的,畢竟以後你們可是大名鼎鼎的執傘鬼和送葬師!
“暮雨肯定會成功,還用你說?”
“只是——”
阿念拖長了尾音,眼珠子慢悠悠地轉到蘇昌河身上,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昌河,暮雨要是變成傀了,你怎麼辦?”
蘇昌河一愣:“什麼我怎麼辦?”
“你看啊,暮雨當了傀,就不能再算是蘇家的人了。不能算是蘇家的人,就不能繼續幫我幹活了。”
“暮雨現在的活,總得有人接手吧?那就只能轉給你了,然後嘛,還有個我,這差不多就是三個人的活,”
“差點忘了還有昌離呢。畢竟是你弟弟,你總不能不管他吧?
到時候他來找你幫忙,你好意思推嗎?那就是四個人的活了。”
“四個人的活,你一個人幹。怎麼樣,蘇昌河,你還支援暮雨去當傀嗎?”
蘇昌河蹭地一下從石凳上彈了起來。
“什麼?”他的聲音高了八度,“暮雨的活我認了,昌離他自己能行,可你的活憑什麼也要扔給我幹?”
他伸手指著阿念,手指頭就差戳到她鼻子尖上了,氣急敗壞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阿念卻一點也不急。
她只是微微側過臉,讓暮色裡最後一點天光落在她的側臉上,然後柳眉輕輕一蹙,那兩道好看的眉毛往中間攏了攏,不深不淺,剛好是一個委屈的分寸。
她的眼睛裡浮起一層薄薄的霧氣,是那種欲說還休、欲語先凝的神情。
她微微抿了抿嘴唇,然後把右手緩緩抬起,放到胸口的位置,指尖輕輕攥住了衣襟,做出西子捧心狀。
這個動作她做出來,三分可憐、三分嬌嗔、三分不容拒絕——還有一分,是明知道蘇昌河吃這套才故意使出來的壞。
然後她朝蘇昌河看過去,就那麼一眼
蘇昌河的手指還僵在半空中,可是嘴已經張不開了。
他看著阿念那雙眼睛,看著那眉間一點輕蹙,看著那指尖攥著衣襟的模樣,腦子裡所有慷慨激昂的控訴詞全都變成了一團漿糊。
他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然後手指頭緩緩地、緩緩地彎了回去。
“行行行。”他一屁股坐回石凳上,雙手一攤,滿臉寫著“拿你沒辦法”,“你的活我也幹,行了吧!”
阿念立刻收回西子捧心的手,臉上那副楚楚可憐的表情像是變戲法一樣消失得乾乾淨淨。
她朝蘇昌河眨了眨眼,嘴角一翹,那笑意裡全是得逞後的得意。
蘇昌河看著她這副變臉比翻書還快的模樣,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不爭氣地跟著翹了起來。
蘇暮雨坐在石凳上,手裡握著茶杯,杯沿抵在唇邊卻沒有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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