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打打鬧鬧,是屬於他們三個人的相處方式。
蘇昌河負責點火,阿念負責澆油,兩個人鬧成一團的時候,蘇暮雨就坐在旁邊安靜地看著。
他大部分都是那個看著的人。
看著他們笑,看著他們鬧,看著蘇昌河光明正大地把胳膊搭在阿念肩上,看著阿念朝蘇昌河翻白眼時嘴角藏不住的笑意。
他也看著自己的心,一點一點地往下沉。
這些年相伴下來,自己的心思,昌河的心思,彼此都清清楚楚。
他們從不在對方面前藏著掖著,卻也從來沒有因為這個而紅過臉。
蘇昌河大大方方地喜歡,蘇暮雨安安靜靜地喜歡,兩個人之間有一道不成文的默契——喜歡歸喜歡,兄弟歸兄弟。
但這不代表蘇暮雨不會吃味。
他看著阿念方才對蘇昌河那一番表演,看著她蹙眉捧心的模樣,看著她一個眼神就讓蘇昌河繳械投降的本事,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
但他知道,這種滋味不是嫉妒!
不過阿念也不是厚此薄彼之人,注意到了蘇暮雨的情緒。
阿念站了起來,繞過石桌走到蘇暮雨面前,然後在他腳邊蹲了下去。
蘇暮雨愣了一瞬,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扶她,卻被她按住了。
她拿起他的手,把他的掌心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她的臉比他想象中還要小,他的手覆上去,從顴骨到下頜,剛剛好能托住。
她的皮膚有一點涼,是秋天傍晚的溫度,貼在他溫熱的掌心裡,像是把一塊玉捂在胸口。
然後她抬起眼睛看他。
那雙眼睛裡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帶著幾分的委屈卻又深情的望著蘇暮雨,同時又帶著幾分不捨、心痛,種種情緒交織。
蘇暮雨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想把手抽回來,又捨不得。
不抽回來,又怕掌心的溫度會出賣他所有藏著的心思。
阿念開口了。
聲音和語調婉轉悠揚,每一個字都像是被蜜糖裹了一遍然後才送出來,帶著幾分鉤子,勾得人心尖發顫。
“暮雨~”
這一聲百轉千折的暮雨,叫得蘇暮雨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這還是第一次這般叫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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