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詞陵愣了一瞬,然後笑了起來。
那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從低沉的悶笑變成仰天大笑,笑到長翅官帽都在微微發顫,笑到眼睛裡都泛出了淚花。
他笑夠了,這才抬起筆遙遙點了點阿念,嘴角掛著幾分玩味,然後目光從阿念身上移開,越過殿門,落在殿內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的蘇燼灰身上,語氣裡帶著赤裸裸的挑撥:
“有趣,真是有趣!”
“蘇燼灰,你什麼時候脾氣這麼好了?”
“有人當著你的面如此猖狂,你怎麼還會留著她呢?”
蘇暮雨和蘇昌河在阿念現身救下蘇澤的那一刻,心就開始怦怦直跳。
暮雨握著傘柄的手心裡全是汗,昌河更是把寸指劍在手上轉來轉去。
好不容易等到阿念安穩落地、從容自報家門,兩個人的心才稍稍平復了一點。
結果阿念那句“真正要拿眠龍劍之人”一齣口,兩個人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緊接著慕詞陵那句赤裸裸的挑撥,把矛頭直接對準了蘇燼灰,明擺著要借刀殺人。
兩個人的目光同時轉向殿內,死死地盯著蘇燼灰,蘇暮雨腳下已經微微錯開了半步,蘇昌河的手上拿好了寸指劍。
殿內沉默了片刻,然後蘇燼灰又笑了起來。
那笑聲不是冷笑,不是假笑,而是一種發自心底的、暢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蘇燼灰笑夠了,往前邁了一步,站在殿門前的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廣場上的慕詞陵,嘴角還掛著沒散盡的笑意,語氣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驕傲。
“我為什麼容不下她?”
“慕詞陵,難道被關久了,你的耳朵也不好了?你沒聽見嗎?她剛才說了,她是蘇家的少主。”
他微微歪著頭,用那種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慕詞陵,聲音又緩又重,一字一頓,“你覺得,什麼人會是我的繼承人?”
慕詞陵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轉頭去看阿念,又轉頭去看蘇燼灰,那雙眼裡浮現出一絲不解和困惑:“什麼意思?”
蘇燼灰這一次卻沒有回答他。
他只是站在臺階上,目光越過所有人,穩穩地落在阿念身上。
阿唸對上外爺的目光,嘴角微微一彎,然後轉過身去,朝那柄插在青石板上的眠龍劍走去。
她走到劍前,伸手,五指握住劍柄,一把將眠龍劍從碎裂的青石板中拔了出來。
然後她轉過身,面對所有人,將眠龍劍橫在胸前。
她的聲音清亮而沉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在廣場上空迴盪:“重新介紹一下——在下,蘇家,蘇念。”
“蘇家家主蘇燼灰,正是我的外公。親外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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