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昌河想起自己前面還在書房裡信誓旦旦地對蘇燼灰分析:“阿念不會為了蘇暮雨放下蘇家利益。”
那個時候蘇燼灰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問他:“你真的這麼覺得嗎?”
現在他全明白了,“老狐狸!原來不是在試探我,是在看我笑話!”
蘇暮雨眉頭微微蹙起,嘴唇抿成一條線,目光在阿念和蘇燼灰之間來回移動。
那雙沉靜如水的眼睛此刻翻湧著他自己都說不清的情緒。
他看著阿念站在廣場中央的背影,看著她眉間那株殷紅的曼珠沙華花鈿,看著她從容篤定的姿態,忽然覺得這些年來他以為自己很瞭解她,可她身上永遠藏著他不曾觸及的秘密。
不是憤怒,不是被欺騙的委屈,而是一種更復雜的、他自己也理不清的震動。
他們相伴這麼多年,他竟從未察覺!
他想起第一次進蘇家那天,阿念從屋頂落下來,蘇燼灰接過她的弓時嘴角那一抹縱容的笑。
他想起這些年蘇燼灰對阿唸的偏愛——最好的院子、優先供應的資源、議事時總把她帶在身旁。
他一直以為那是對繼承人的培養,現在才明白,那是一個外祖父對外孫女的疼愛,只不過這對祖孫把這份關係藏得太深,深到他從未往那個方向想過。
他一直以為阿念是蘇家本家的孤兒。
只是因為自己的天賦優秀,獨領風騷,所以被蘇家莊選中,成為了繼承人!
她瞞了所有人,瞞了他,瞞了昌河,瞞了整個暗河。
他轉念一想,忽然又釋然了——她是蘇燼灰的孫女又怎樣?
她還是阿念!
還是那個在練武場上送他傘中劍的阿念,還是那個叫他“雨哥”,說不想讓他不開的阿念!
而且,看到身旁昌河那副同樣被隱瞞,不可置信的目光。
蘇暮雨覺得自己平衡了!
旁邊這個心眼子賊多的人,也是終於上當受騙了!
“你是蘇燼灰的孫女?”
慕詞陵重複了一遍,聲音比方才低沉了許多,帶著幾分明晃晃的不爽。
蘇燼灰站在臺階上,雙手背在身後,嘴角掛著一抹怎麼看怎麼得意的笑。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慕詞陵,語氣裡的嘲諷不加任何掩飾,像是等了這一刻等了很久,終於逮著機會可以狠狠地炫耀一把:
“怎麼?我的孫女嚇到你了?那你可真不經嚇。”
他看著蘇燼灰那張得意洋洋的臉,忽然冷笑了一聲,官帽也隨著他的笑聲微微顫動。
“呵,你說我不經嚇?”
他抬起手,猩紅色的氣焰重新在掌心凝聚,燒得周圍的空氣都扭曲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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