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以後,蘇恨水便常常在暗處看著阿念。
有時是在她練箭的時候,他坐在遠處那棵老槐樹的枝丫上,背靠著樹幹,一條腿屈起,一條腿垂下來,閉著眼睛聽弓弦嗡鳴的聲響。
“怎麼樣,我這一箭?”
“很好,再過幾年,怕是世上無人能敵!”
有時是在她種花的時候,她蹲在那片蝴蝶蘭旁邊,拿著小鏟子給新栽的花苗培土,他就在一旁澆水。
“你少澆一點,要把花給我淹死了!”
“好”
“那邊長雜草了,看到了就拔一下啊!”
“好”
看著她從小丫頭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
看著她的她的容貌越發出眾了,小時候那幾分稚嫩的清秀褪去之後,眉眼的輪廓越發精緻深邃,一笑起來便是滿室生輝。
尤其是她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開始給自己描畫妝容。
眼尾那朵紫色花瓣的裝飾,不知是用什麼顏料畫上去的,襯得那雙本就瀲灩的眸子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妖冶與魅惑,遠遠望過去像是花叢裡生出一隻精魅,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他也會陪著阿唸對練。
他看著她進步,每一次對練都能感覺到她的成長,那種成長的速度讓他既欣慰又心驚。
但更多的時候,他不會也不能現身。
他只是遠遠地看著阿念身邊多了兩個少年。
一個叫蘇昌河,一個叫蘇暮雨。
三個人形影不離,練武在一起,吃飯在一起,做任務有時候也在一起,看著他們打打鬧鬧,看著他們踏入阿唸的私人地界……
他看著蘇暮雨看阿唸的眼神一點一點地變——從最初的敬而遠之,到後來會默默地把阿念隨手放在石桌上的茶盞挪到不容易被碰倒的位置。
會在阿念練箭時站在靶場邊上陪著練習。
會在阿念受傷時擰著眉頭把藥膏遞過去,一個字都不多說,但那隻握著藥膏的手卻攥得指節泛白。
他更看著蘇昌河那個沒臉沒皮的傢伙,從一開始就毫不遮掩地圍著阿念轉,到後來恨不得把“我稀罕你”四個字寫在臉上。
那種張揚、熱烈、不管不顧的喜歡,像一團火,燒得不管不顧,燒得旁人都替他覺得燙。
阿念第一次獨自出去做任務的時候,蘇恨水在提魂殿裡坐立不安了整整三天。
他知道那是每一個暗河弟子都必須走的路,知道阿唸的身手在同輩中早已無人能及,可他還是止不住地想:“她會不會受傷?”
“會不會遇到意外的強敵?”
“會不會在回來的路上被仇家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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