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念收回和蘇昌河對視的目光,轉向蘇暮雨,清了清嗓子:“昌河,你第一天練閻魔掌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所以我當天晚上就把你那本殘缺的換成了完整版,修正了反噬的弊端,練了絕對不會影響神智。”
“昌河!”
蘇暮雨的聲音陡然沉了下去。
他轉過身正對著蘇昌河,方才被“雨哥”叫得微微發紅的耳根已經恢復了正常的顏色,取而代之的是眼底翻湧的不滿。
那不滿不是憤怒,不是責怪,而是後怕!
是知道自己的兄弟差點走火入魔變成瘋子之後,從心底裡滲出來的後怕!
蘇昌河看到蘇暮雨的眼神,整個人像是被戳破了的氣球,那股方才還理直氣壯的架勢瞬間洩了個乾淨。
“不是,暮雨,你聽我說。”
蘇昌河往前邁了一步,語氣裡沒有了方才的跳腳和悲憤,只剩下認真和誠懇。
“閻魔掌的事我不是故意要瞞你,我是怕你擔心。”
“我練的時候也不知道那是殘缺的,我以為是完整的,要不是阿念剛才跟慕詞陵說那些話,我到現在都不知道。”
他說到這裡,喉結滾動了一下,目光直直地看著蘇暮雨,沒有閃躲,沒有嬉皮笑臉。
“但我練這個,不是為了逞能,不是想爭什麼第一。”
“我是想變強,想在暗河這個地方站住腳,想在暗河這個地方有能力可以保護住大家!”
“彼岸也是!
“那是我私下拉攏的一群人,我想給暗河的兄弟們多一條路走,不想讓所有人都爛在這個見不得光的地方。”
“我沒告訴你,不是不信任你,是怕你不同意。暮雨,你是我最不想騙的人。”
他說完這些話,就那樣站在原地,十指微微蜷著,目光坦蕩而認真,像是在等一個判決。
蘇暮雨看著他,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垂下眼簾,微微點了點頭,臉上的冷意一點一點地褪去,退到最後只剩下一層淡淡的無奈。
“下次,”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分量,“不許再瞞我。”
蘇昌河咧嘴一笑,肩膀上的千斤重擔在這一刻落了地。
他知道暮雨只要肯開口說“下次”,就是已經不生氣了。
暮雨從來不記仇,暮雨只記人。
然後蘇昌河轉過頭,目光落在了阿念身上。蘇暮雨的目光也落在了阿念身上。
兩個人並排站著,一個雙手抱胸,一個手握黑傘,目光一致,立場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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