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裡的沉默持續了很久。
慘白的日光燈映著滿牆的照片,也映著七個少年臉上尚未褪去的震撼。
陳懷遠收回落在照片牆上的目光,轉過身時,眼角的皺紋裡還帶著未散的沉鬱。
他沒再多說什麼,只是揮了揮手,示意大家跟上。
七個少年默默跟在他和蘇寒身後,走出石室,沿著甬道往回走。
石板門在身後緩緩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像是把那些沉甸甸的犧牲與榮光,重新封進了山腹深處。
山風從林間吹過來,帶著松針和泥土的氣息,吹散了石室裡的壓抑。
但沒有人說話,剛才那面照片牆像是一塊石頭,沉沉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兔子走在隊伍最後面,時不時回頭望一眼崖壁的方向。
他在山裡長大,見慣了生死,野兔、山雞、毒蛇,他親手獵過的獵物數都數不清。
但他從來沒想過,有那麼多人,會為了一個看不見摸不著的“國家”,把命丟在沒人知道的地方,連塊墓碑都沒有。
青芽低著頭,她想起了自己死去的阿媽,想起了山裡那些在戰亂裡流離失所的鄉親。
以前她總覺得,日子苦是因為命不好,是因為山高路遠沒人管。
可今天她才知道,原來有那麼多人,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拼著命護著這片土地。
陳懷遠沒走回營區的方向,反而沿著山間的小路,往更深的林子裡走去。
又走了大約二十分鐘,眼前的樹林忽然稀疏了。
一座依山而建的木質建築出現在眾人面前。
那是一棟純木結構的兩層小樓,飛簷翹角,帶著中式古建築的韻味,外牆的木板被歲月浸成了深褐色,紋路里藏著說不清的厚重。
“這是藏書閣,也是基地的歷史資料室。”
陳懷遠推開木門,門軸發出一聲悠長的“吱呀”聲。
走進門的瞬間,七個少年都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裡面比他們想象的要大得多。
哪裡是一間書房,分明是一座小型的圖書館。
十幾米高的書架從地面一直頂到天花板,一排排、一列列,像是連綿的書牆,沿著建築的弧度延伸開去。
書架是厚重的實木打造,漆面已經磨得溫潤髮亮,透著一股陳年紙張和松木香混合的氣息。
書架上擺滿了書,各式各樣的書——線裝的古籍、泛黃的舊報紙、精裝的史料集、解密的檔案冊,還有一排排碼得整整齊齊的錄影帶和光碟。
從泛黃的豎排繁體到嶄新的簡體橫排,從黑白的老照片到彩色的影像資料,像是把近百年的時光,都濃縮在了這一方空間裡。
大廳的中央空出了一片區域,擺著十幾張古樸的實木書桌,每張桌子上都放著檯燈、水杯和一摞空白的筆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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