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瑤把碧水鈴系回腳踝時,秦小魚正趴在歸墟湖邊用指骨在水面上畫圈。
她畫圈的方式與她在蒼梧山巔竹屋裡用骨梳替沈清辭梳頭時梳齒劃過髮絲的軌跡相同——從左往右,從外往內,每一圈都比上一圈小一點,最後一圈剛好停在指尖碰到水面時漾開的漣漪中心。
碧水宮老嫗的柺杖聲從歸墟草原另一頭傳來。
杖尾敲在草葉上的節奏與她當年在碧水宮戒律院審案時用戒尺敲擊案桌的節奏相同。
老嫗走到洛瑤面前,柺杖在草地上頓了一下,頓出的淺坑與她第一次教洛瑤操控水靈之力時在泉眼邊用手指在溼泥上戳出的凹痕深度相同。
“碧水宮已清理完畢。掌門一脈全部拿下,封在泉眼外側的冰牢裡等你回去處置。”
老嫗說話時尾音帶著與碧水宮寒泉泉底暗流湧動時水流摩擦卵石的沙沙聲相同的質感。
她把柺杖杖頭那枚碧水靈珠轉到洛瑤面前,靈珠內部封著碧水宮泉眼最深處那座封印的即時影像——封印已從一角裂開,裂口處玄蛟的墨綠鱗光正緩慢往外滲。
滲出的速度與洛瑤丹田裡那條玄蛟每次甩尾時蛟尾劃過封印內壁的節奏相同。
“祖上的殘魂還在封印最深處。當年祖上降服玄蛟時,把自己的三魂之一封進了蛟眼。玄蛟睜眼,祖上殘魂就會醒。”
洛瑤把腳踝上的碧水鈴輕輕晃了一下,鈴聲與秦小魚剛畫完的最後一圈漣漪碰到岸邊時水波輕拍石臺的聲響相同。
她低頭看著靈珠裡那道封印裂口,裂口邊緣的墨綠鱗光已滲到冰牢外壁,把冰牢最外層那道冰壁映成了與胎淵背上雙翼翅脈相同的顏色。
秦小魚從湖邊跑過來,指骨上還沾著湖水。
她把手指上那顆最大的水珠舉到洛瑤面前,水珠裡封著她剛在湖面上畫圈時無意中從湖底吸上來的一小片歸墟樹根冠細胞碎片。
碎片在水珠裡緩慢旋轉,旋轉的節奏與母獸子宮最後一次收縮將胎淵推出產道時子宮壁蠕動的節奏相同。
“湖底的芽在長大。它長出了一片葉子,葉子上有字。”
秦小魚說話時聲帶振動的方式與她第一次在歸墟草原上看到桃小滿手裡那截桃枝時發出的那聲輕呼相同。
她把水珠放在洛瑤掌心,水珠在接觸到洛瑤掌心肌膚的瞬間自行裂開,碎片落入她掌心後在水靈之力的催化下迅速發芽,長出一片與她拇指指甲大小相當的半透明葉片。
葉片表面浮現出一行與母獸子宮化石上遺言魔紋被修改後筆畫顏色相同的淡金字跡——“泉眼通歸墟。”
洛瑤把葉片收進袖中,站起來。
腳踝上的碧水鈴在她起身時響了三聲,三聲鈴響的間隔與她當年第一次在泉眼邊聽到玄蛟心跳時心跳漏拍的間隔相同。
她讓老嫗帶路,帶著秦小魚沿歸墟湖邊的石臺小道往萬魂幡出口走去。
小道兩側的草葉在她經過時自動往兩側倒伏,倒伏的弧度與她當年第一次以聖女身份走進碧水宮正殿時兩側弟子躬身行禮的弧度相同。
幡外,碧水宮最深處泉眼。
冰牢外壁已被玄蛟鱗光蝕穿,鱗光從破口處湧出來,在冰牢外側的寒泉水道里自行匯聚成一條與洛瑤丹田裡那條玄蛟體型相同但小了數倍的半透明虛影。
虛影在泉水中緩慢遊動,遊動的軌跡與洛瑤丹田裡那條玄蛟每次在封印內壁上甩尾時留下的劃痕走向相同。
它在泉眼最深處那座封印正前方停住,用額頭輕輕碰了一下封印外壁。
碰觸的力道與胎淵第一次用妖力爪探入心脈爐主根管時爪尖刺穿管壁的力道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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